有的拖家帶口,男人挑著擔子,女人牽著孩子,孩子臉上有泥。有的一人蹲在路邊啃乾糧,咬一口掉渣,用手接著又塞回嘴裡。
一箇中年漢子站在隊尾,懷裡抱著個孩子,旁邊跟著個婦人。孩子睡著了,頭靠在漢子肩上,嘴角流著口水。
婦人小聲說:“真能給地?”
漢子往隊伍前頭望了望,看不見頭。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然後說:
“管他真假,先登記再說。不登記也沒地方去。”
婦人沒再說話,只是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
隊伍往前挪了一步。漢子也跟著挪了一步。
城外的驛道上,幾個人推著獨輪車往城裡走。車上裝著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車軸壓得吱呀吱呀響。
一個守門的兵攔住他們,手按在刀柄上:“車上裝的啥?”
領頭的人抹了把臉上的汗:“硝土。送縣衙,二十斤換一斤糧。”
兵往車上看了看,麻袋口扎得緊緊的,滲出些灰褐色的粉末。他揮了揮手:“進去吧。”
領頭的人咧嘴笑了,回頭衝身後的人喊:“聽見沒?能進!”
幾個人推著車往裡走。車輪碾過石板路,留下一道淺淺的灰印子。
那個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都都囔囔:“這玩意兒,真能換糧?”
傍晚,杜懷信從縣衙出來,往府衙走。
巷子口蹲著兩個漢子,一人手裡捏著塊幹餅,邊啃邊說話。
“你家登記了沒?”
“登了。你呢?”
“也登了。說是一丁十畝,俺家三丁,能分三十畝。”
“俺家四丁,四十畝。縣衙補俺二十五畝。”
“你那老地還在?”
“在。”
那漢子啃了口餅,嚼著嚼著忽然說:“你說這安南軍,到底圖啥?”
“圖啥?”
“又分地,又借糧,還免稅。當兵的打仗不要命,當官的也不撈錢。圖啥?”
另一個漢子沒接話,低著頭想了半天:“俺也不知道圖啥。但俺知道,這日子比以前強。”
過了好一會兒,先前那個漢子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說了一句:
“安南軍這是真把咱百姓當人了。”
。遠老去出傳,靜口子巷但,大不音聲
。走續繼,會一人兩了看信懷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