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林清宴在身後說：
“香包做好，給你也留一個。”
黃浩回頭。
林清宴還蹲在地上翻藥材，沒看他。
府衙的日常，日復一日。黃浩有點生無可戀，想游泳。想釣魚。想上山。想下河。
這時親兵進來通報：“少將軍，李法曹求見。”
黃浩抬起頭：“李延？他不忙嗎？”
“帶了箇中年人，說是少將軍要找的人。”
李延進來時，身後跟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青衫半舊，洗得乾淨。那人站定，目光先在堂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黃浩身上，不卑不亢。
“李延，見過將軍。”
見完禮，側身引見，“這位是張佶，原在閔使君幕下掌過文書。閔公遇害後，他避居鄉下，教授蒙童。”
黃浩隨著李延的目光看去：四十來歲，青衫半舊，洗得乾淨，淡定從容。
張佶，周桐找了幾個月沒找到的人，原來就在潭州眼皮底下。
只見張佶整了整衣袍，躬身一揖：“張佶，謝將軍為閔公報仇。”
這一揖很深，起身時眼眶微紅。
黃浩愣了一下，隨即起身，扶起他：“先生請坐。
張佶坐下後，也不繞彎子：“將軍尋我，所謂何事？”
“找先生入府衙。三州十七縣，政務千頭萬緒。開荒分田。賦稅收支。官吏考核。訴獄斷案，每樣都要人盯著。我一個人，盯不過來。”
張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將軍是想學閔使君，還是想走自己的路？”
黃浩想了想，搖頭：“閔使君治一州，我要管三州。他的路，不夠走。先生覺得現安南軍的政令何如？”
張佶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安南軍的政令我都知道。分地開荒。促生育。設考選官——樁樁件件，都是最緊要的。”
他停頓幾息，看向黃浩：
“欲要圖強--須勸課農桑以固本，通工惠商以足用，崇學重教以育人。”
黃浩聽完，慢慢點頭。
張佶看著他，又問：“將軍方才說，要管三州。佶斗膽一問——將軍是想當安居一隅，還是想爭霸天下？”
堂中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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