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唸完一遍，老儒說：“這幾個字，認得嗎？”
底下一片搖頭。
老儒笑了：“不認得就對了。從今天起，每天認十個。認滿一千個，你們就認得這世上大部分的字了。”
有個孩子舉手：“先生，認滿一千個，能當官嗎？”
老儒愣了一下，笑出聲：“你想當官做什麼？”
“黃將軍很忙，好久沒來看我們了，我想幫他。”
老儒說：”好好學，學成了去應考，幫黃將軍。”
那孩子咧開嘴，缺了兩顆門牙。
他站了一會兒，繼續往山上走。
二百二十七個。
十年後，這些人裡，有人能當長沙縣令。
嶽麓山不高，從書院往上走兩裡，就是雲臺觀。
說是道觀，其實也就剛搭起個架子——二十來間屋子的地基，正殿起了半截，木料堆得到處都是。幾個工匠蹲在廊下吃飯，見黃浩上來，趕緊站起來行禮。
黃浩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吃。
雲中子坐在一根橫放的大梁上，手裡攥著本書，曬著太陽。旁邊放著個酒葫蘆。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皮，見是黃浩，咧嘴笑了。
“喲，將軍怎麼有空來？”
黃浩在他旁邊蹲下，拿起那酒葫蘆搖了搖，空的。
“你來找清虛師侄？她不在這裡。”
“不找她，找你。”
雲中子把書往臉上一蓋，“找貧道有事？”
“缺人。幫我去衙門幹活。”
雲中子“嗤”了一聲，把書扔開，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道袍上沾著木屑。
“不去。”
黃浩看著他：“那你去找你那些師兄弟。師叔伯，請幾個來。”
雲中子往大梁上一躺，翹起二郎腿：“自己的窩，舒坦。不去。”
黃浩盯著他看了兩眼：“你不是會算命嗎？幫我算兩個人。張佶，高鬱。看看人在哪。”
雲中子眯著眼，手指掐了兩下，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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