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正堂，茶香嫋嫋。
黃浩親自泡茶，用的是前幾日制的清茶。
郭太初雙手接過，啜了一口，抬起頭：“主公這茶，清淡而回甘，與我們常飲之茶不同，泡起來也簡單。”
黃浩笑了笑：“自己做的，以後就用這茶賺錢。先不說這個，說說你。”
郭太初放下茶碗，把長安之行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從甜水巷那個賣紙的老鄭頭，到東市斜眼的舊書攤主，到杜讓能的指點，到裴澈的引見，到田令孜那間高門大宅，到最後入紫宸殿見駕。
說到田令孜時，他頓了頓：“那位田中尉，收了禮，倒是爽快。一句‘節度使’，就把事定了。”
黃浩點點頭，表示在聽。
“主公，安南軍升格為安南節度使，兼領湖南觀察使。田中尉給予便宜行事之權。聖旨、旌節、官告都在王內侍處，須到潭州正式授予。”
“田令孜提了什麼條件？”
“他讓安南軍盯著荊南和江西。”
黃浩笑了一聲：“倒是不出所料。朝廷就這點本事，總想著以藩治藩。”
李珽在旁邊接話：“有此名分，三州百姓便能安心了。往後各縣徵糧派差，名正言順。便宜行事之權，徵朗州，也是有了大義。”
黃浩點了點頭，又問：“王栓怎麼樣？”
郭太初沉默了幾息：“路上折了二百多弟兄。若不是主公讓那八個刺客跟著，恐怕折得更多。朱溫的兵追著不放，那八個人拼死混進敵營，殺了主將，才甩脫追兵。王將軍把我和天使送到江北，折返回北邊尋訪家眷去了。”
黃浩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院子裡白花花的日頭。站了一會兒，才開口：
“鄭虔的事，細說說。”
郭太初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鄭先生如今還是趙德諲的行軍司馬。他在暗中幫了不少忙，我們剛到江北就找了他，他安排的路線比預定的省了小半時日，就是在朱溫的地盤耽誤太久。他說中原太亂，襄州恐難倖免，託我把家眷帶回湖南。身邊只留了一個妾室和一個庶出的兒子。”
他頓了頓：“他讓我帶句話給主公——‘虔在襄州，尚可為將軍行些許方便。他日若有機會，必當南下投奔。’”
黃浩點了點頭，過了很久，才穩穩開口：
“李使君，把鄭家家眷安置好。郭先生，鄭虔那邊保持聯絡，派人暗中關注，保證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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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黃浩帶著林清宴去了鄭家的臨時住處。
宅子在嶽州城東，離府衙不遠，兩進，收拾得利落。鄭夫人正蹲在院子裡收拾物什，兩個少年蹲在旁邊幫忙。
見黃浩和林清宴進來，鄭夫人趕緊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要行禮。
黃浩擺擺手，拉著林清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夫人坐。隨便聊聊。”
鄭夫人遲疑了一下，坐下，手還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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