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氣晴好。
黃浩起了個大早，習武對練；然後把林清宴從隔壁廂房叫出來：“你去個地方。”
一隊朗州快船，從城陵磯出發，往洞庭湖深處馳去。日頭升起來，湖面上波光粼粼，水鳥不時從蘆葦叢裡驚起，撲稜稜飛過船頭。
林清宴站在船舷邊，風吹起她的道袍下襬，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黃浩站在她旁邊，指著遠處一座青翠的山影：“那是君山。嶽州茶，名?湖含膏，就出自這個島。”
船靠岸，一行人上島。島上遍植茶樹，嫩芽剛剛冒頭，幾個茶娘正揹著竹簍採茶。
黃浩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些嫩芽。腦子裡翻出後世湖南綠茶的製法——殺青、揉捻、乾燥，步驟都記得，只是沒親手做過。
他跟茶娘比劃了一陣，茶娘們將信將疑，但還是按他說的，挑了一些最嫩的芽尖，回去試著做。
黃浩蹲在灶邊，盯著鍋裡翻飛的茶葉，時不時喊一聲：“火小一點……再小……好了好了，起鍋！”
茶娘們忍不住笑，又不敢笑出聲。
折騰了小半天，竟真做出二兩茶葉，細細的，帶著茸毛，聞著有一股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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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裡，黃浩讓趙柱找了條幹淨的小溪，舀溪水燒開，用陶碗沖泡。
開水衝下去，細細的茶葉漸漸舒展，一片一片，還是嫩綠嫩綠的顏色，浮在碗裡，像剛採下來時一樣。
他把碗遞給林清宴。
林清宴接過來，捧在手裡，低頭看著那碗茶。茶葉在碗裡輕輕旋轉，慢慢沉下去，又浮起來。
她輕輕啜了一口。
又啜了一口。
然後抬起頭，看著黃浩，眼睛亮晶晶的。
黃浩笑了笑，也給自己泡了一碗，靠在亭柱上慢慢喝。湖風吹過來，碗裡的茶輕輕晃了晃，帶著蘆葦氣息和茶香。遠處，幾隻水鳥掠過水麵，翅膀在陽光下閃了一閃，消失在蘆葦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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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農家出來，日頭己近正午。黃浩沒急著回船，帶著林清宴往島深處走。
君山不大，除了茶就是竹。一片一片的竹林，遮天蔽日，風穿過時沙沙響。黃浩走在前頭，林清宴跟在後面，踩著落葉，一步一步。
走到一處山坡，黃浩忽然停下。
林清宴抬頭看——眼前一片竹林，和別處不一樣。竹竿上密密麻麻，全是斑痕，深褐色，像眼淚滴上去留下的印子。
黃浩伸手摸了摸一根竹子，那些斑痕嵌入竹身，擦不掉。
“這叫湘妃竹。”
林清宴走近，也伸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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