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拿起問名簡，掃了一眼，念出聲：
“黃浩，光啟元年授安南節度使，原籍曹州冤句，乙酉年生，九月十九日辰時……三代……”
他抬起頭，看著郭太初：
“三代？他伯父黃巢，你們敢寫？”
郭太初面色不變：“節帥之意，如實相告，無須遮掩。”
雲中子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郭太初，望著外面的山景。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那師侄，從小沒了爹孃，是我師姐撿回來養大的。她性子冷，不愛說話，但心是熱的。”
郭太初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郭太初：
“現在替你們安南軍管著醫營，管著孤兒，管著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比以前話多了一點，雖然還是不愛笑，但眼裡有了光。”
郭太初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道長，節帥待林道長之心，太初可證。”
雲中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門口的雁。
灰的那隻還是縮著脖子，白的那隻還是往灰的翅膀底下拱。
他忽然笑了：
“行吧，這親，貧道準了。”
郭太初躬身一揖：“多謝道長。”
雲中子擺擺手，走回蒲團邊坐下，拿起那支簡，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郭太初：
“郭司馬，既然是問名，那這東西給你們。”
他從懷裡摸出一支簡，遞給郭太初。
郭太初接過，上面是林清宴的名字、生辰、三代。
雲中子說：“這是清宴的八字，你們拿回去合。”
郭太初把紙摺好，收入袖中。
雲中子端起茶碗，喝了兩口：
“對了，八字你們也不用找人去合了。貧道順便把這事辦了。”
郭太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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