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柱趕忙去備馬，把韁繩遞過去，自己也翻身上馬，跟在後面。
街上到處都是人。有拎著食盒往孃家趕的婦人，有扛著糖人串沿街叫賣的小販，有蹲在牆根下看熱鬧的老漢。幾個孩子從巷子裡衝出來，差點撞上馬腿，被後面的大人一把拽住。
“看路！”
黃浩勒住馬，等那群孩子跑過去，才繼續往前走。
湘江邊上，有人在放河燈。紙糊的燈盞，底下託著一小塊木板，點上蠟燭，輕輕推到水面上。燈晃晃悠悠往江心漂，燭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和天上的月亮倒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燈、哪個是星。
黃浩勒馬看了一會兒，繼續走。
“節帥，過江？”
“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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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臺觀很安靜。
偏殿的燈還亮著，雲中子躺在椅子上喝酒。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黃浩，笑了笑。
“節帥，來找清宴？”
“嗯。”
“在後院。”
黃浩點點頭，往後院走。雲中子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納徵之後，成親之前你就不能再跟清宴見面了。”
黃浩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隨時都有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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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正中，擺了個香案。
案上鋪著塊青布，正中供著“太陰星君”的神位，前面擺著幾碟供品，也是玩月羹、桂花糕、石榴、棗子，桂花酒這些。香爐裡的香燒了大半，青煙細細的，在月光裡散開，像一根線牽著天上那輪月亮。
林清宴跪在案前，背脊挺得很首，罩著一層銀白色的月光。她雙手合在胸前，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
過了很久，林清宴站起來。
她沒回頭，背對著他說：“站那麼遠做什麼。”
黃浩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林清宴沒接話。她低下頭，看著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站了很久，她才開口：“黃浩，謝謝。”
黃浩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過了很久，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藥草的氣味。
“你抓雁那天，被雁啄了一口。”
黃浩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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