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開著，林清宴坐在裡頭。青綠色的深衣、頭髮綰成髻，插著他送的那支白玉蘭簪，耳畔垂著細細的銀絲流蘇。
手裡攥著一把團扇。扇面是絹的，畫著一叢蘭花，是她親手所畫。扇面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又黑又亮，隔著扇子看著他。
黃浩站在門口，嗓子發乾。孫正跟上來，把那對雁遞過去。他接過，雙手捧著，走到林清宴面前。
“奠雁禮。”聲音啞了。
林清宴沒說話。她側過頭，團扇微微偏了偏，露出一線側臉，往那對雁上看了一眼。
雲靜從旁邊上前，接過那對雁，放在鋪著紅綢的托盤裡。灰雁在她手裡掙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輕輕按住它的翅膀。雁安靜下來。
黃浩站在那兒看著她。“走了。”
他伸手，她的手從扇子後面伸出來，握住他。她的手涼。他手心裡全是汗。
林清宴走出偏殿，雲逸站在廊下，背對著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林清跪下，黃浩也跟著。兩人並排跪在雲逸面前。
“一叩首——”郭太初在旁低聲唱禮。
兩人拜下去。額頭觸地，停了一息。
“再叩首。”
又拜下去。
“三叩首。”
最後一拜。
雲逸沒扶，受了他們這三拜。
黃浩起身，從懷裡掏出匣子，雙手捧著，躬身遞過去。
“師父，迎書。”
雲逸接過，開啟看了一眼，遞給林清宴。
“收好了。”
雲閒站在門口，從兩小隻手裡端著的簸箕裡抓出穀物豆子，往轎前撒去。
“撒穀物、避邪祟。往後好好過日子。”
林清宴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黃浩牽著林清宴出來。
她站在轎前，沒動。他鬆開手，走到那匹馬前翻身上去。騎在馬上，繞著她轉了三圈。馬蹄踩在青石板上，嘚嘚地響。她站在中間，團扇遮著臉，一雙眼睛跟著他轉。
黃浩勒住馬，翻身下來，走到她面前，把手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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