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鬱腳步帶風，匆匆趕到正堂，見禮後看向堂中的紙包。
“節帥，這是?”
黃浩喝了口茶，遞了張紙過去：“耒陽造紙坊送來的紙，你看看品質如何。”
高鬱雙手接過，先看色，再摸，又折了一下，看摺痕。從黃浩案上拿起毛筆，刷刷寫了幾個字：“安南節度使府”。墨滲進去，沒洇開，字跡清晰。
“節帥，好紙，能印書。”
黃浩點點頭，看著他。
高鬱又拿起一張新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比蜀紙差了些許，但厚薄一致、不洇墨、不斷裂。節帥的活字，配這個紙，印出來的書，可比賣紙合算多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各縣要開縣學、節度使府的公文、邸報，都要用紙。耒陽紙坊要是能供上，三州就不用買蜀紙了。”
高鬱轉向那個後生：“這紙成本如何？”
後生被他一盯，有點慌，往後退了半步。
“伯父說……一刀紙，人工、料錢，加起來八十文。量大以後，還能減少一些。”
高鬱臉上多了些笑容：“節帥，蜀紙在潭州賣一百西十文一刀。咱們的紙成本八十文一刀，賣一百二十文，比蜀紙便宜。聽說鍾傳的鎮南軍重教化，我們印書賣去江西，又是一大進項。”
黃浩點點頭：“印幾本書看看效果。這批紙送十刀去嶽麓書院，讓先生們試用。要是好用，耒陽紙先供三州用。洪叔和郭先生帶來的典籍，挑出重要的和一些孤本，都要印上一些。”
高鬱愣了一下：“節帥，不賣？”
黃浩站起來，走到門口：“賣。你去一趟耒陽，帶一名算經榜的人，讓他駐在那裡管賬目。再看看蔡乾那裡有什麼困難，幫他解決了。耒陽紙坊需擴大規模，能擴多大擴多大，產出多了，才有得往外賣。造紙作坊給蔡乾兩成份子。”
“下官明白了。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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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內外，桂花滿城香。
耒陽紙送來後，各地秋收順利。好訊息多了，黃浩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杜懷信捧著個樟木匣子進來，腳步比平時輕。他把匣子放在案上，退後一步。
“節帥，母錢成了。請過目。”
黃浩放下手裡的公文，開啟匣子。
匣子裡鋪著明黃緞子，上面躺著五枚銀幣、一枚銅幣，一字排開。百兩、十兩、壹兩、伍錢、壹錢、一文。
他先拿起那枚面值百兩銀幣，仔細端詳。
銀幣跟後世的袁大頭差不多大小，青白色，邊緣壓著細密的齒紋。正面是隸書“壹佰兩”三字，字跡清晰，筆畫邊緣光滑。下邊一行小字：光啟元年。背面是一叢竹子——君山竹。竹節分明，竹葉舒展，像風裡吹著的樣子，周圍一圈小字：安南銀號。
他把銀幣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兩指捏起，吹一口氣，在耳邊仔細聽了一會。
其它幾個都一個比一個的小一號，最後銅幣反而比一錢的銀幣大了不少。
黃浩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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