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武岡的，十二個寨子，分佈在南山周邊。實力最強的三家——楊氏、龍氏、石氏。”
鄧處訥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點出三個位置。
“楊氏，寨子在南山北麓，五百戶，頭人楊承磊。西十出頭，能打，也會做生意。跟邵州、敘州的漢人都有往來。他控制的寨子最大，說話也最硬。”
“龍氏，三百戶，頭人龍德勝。跟楊氏是姻親，楊承磊的女兒嫁給了龍德勝的兒子。”
“石氏，二百五十戶，頭人石元亨。跟楊氏也是姻親，石元亨的妹妹是楊承磊的弟媳。”
黃浩盯著地圖上那三個點。三家姻親，一千多戶，五千多人，己經是一個小聯盟。放任不管，十來年後，怕就是飛山蠻的話事人了。
“楊承磊這人，什麼路數？”黃浩問。
鄧處訥想了想：“不好說。他既跟漢人做生意，也搶過漢人的商隊。打不打，全看他覺得哪樣划算。前年他搶了敘州一個商隊，去年又跟漢人商隊買鹽。應縣狡詐無比。”
黃浩笑了：“有點小聰明。”
鄧處訥還沒應聲，蔣勳在旁邊接話：“節帥說得對。楊承磊這人，吃硬不吃軟。跟他談，他可能看不上你；先打他一頓，他反而服你。”
黃浩看了蔣勳一眼，這話接得太快，像憋了很久。
“你跟他交過手？”
蔣勳點頭：“交過兩次。第一次輸了，第二次沒打過。他這人打仗不拼命，覺得不划算就撤。”
黃浩沒接話。他轉回頭，繼續看輿圖。
“武岡這邊，誰駐守？”他問。
鄧處訥答：“蔣勳。他熟悉那邊地形，跟幾個寨子打過交道。”
黃浩沉默了幾息，首起身，走回座位坐下。
“鄧將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鄧處訥也走回來坐下：“節帥請說。”
“蔣勳是你的左膀右臂，放在武岡屈才了，讓他跟你守邵州。武岡那邊，換鄧繼崇去。”
堂裡安靜了一瞬。
蔣勳的笑容僵在臉上，很快又恢復：“節帥抬愛，末將——”
黃浩抬手打斷他：“不是抬愛。你是鄧將軍的得力干將，留在身邊用，比放在武岡強。”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蔣勳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抱拳：“末將遵命。”
鄧繼崇也站起來，抱拳：“末將領命。”
鄧處訥看了看蔣勳，又看了看黃浩，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黃浩端起那碗涼透的茶，一口喝了。
“明天去武岡，先跟楊承磊接觸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