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邵州,山色如黛,秋風蕭瑟。
黃浩勒住馬,遠遠望著邵州城。
張萬福從前面催馬過來:“少帥,鄧處訥在城門口等著。”
黃浩“嗯”了一聲,催馬往前。
城門口站著十幾個人。打頭的是個黑瘦漢子,西十來歲。
黃浩翻身下馬, 張萬福趕緊上前引見:“少帥,這就是邵州鄧將軍。”
“鄧將軍,這是俺們少帥,安南軍黃節帥。”
鄧處訥上前一步,抱拳,聲音沙啞:“邵州鄧處訥,恭迎節帥。聞名不如見面,節帥真是年少有為。”
黃浩扶住他胳膊:“不必多禮。鄧將軍忠義無雙、治軍有方。黃某也是久仰大名。”
兩人客套了幾句,鄧處訥側身引見邵州的文武。
左手邊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方臉膛,濃眉,笑起來很爽朗。他往前迎了幾步,伸手去接韁繩:“節帥遠來辛苦!末將蔣勳,給節帥牽馬!”
黃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手上卻沒有動作。
蔣勳的手僵在半空,很快收回去,臉上的笑沒散,退到一邊。
黃浩只覺晦氣,這人是害死鄧處訥的罪魁禍首,放馬殷入關,自己也沒討到好處,沒封官職不說,想反叛不成,被砍了狗頭。
右手邊那個三十五六歲,麵皮白淨些,背挺得首,腰裡的刀比蔣勳的長一截。抱拳,不卑不亢:“鄧繼崇,見過節帥。”
黃浩點頭,側身把身後的陳安讓出來:“這位,鄧將軍應該認得。”
陳安上前一步,對著鄧處訥行禮,眼眶微紅:“鄧將軍,經年不見,風采依舊。”
鄧處訥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也紅了:“陳……陳司倉?你怎麼來了?”
“節帥讓下官來主政邵州。往後,又要和將軍一起當差了。”
鄧處訥轉頭看了看黃浩,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他抱拳,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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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州府衙正堂,黃浩給閔頊的牌位上了三炷香,三鞠躬後,坐上了主位。趙柱站在他身後。鄧處訥、蔣勳、鄧繼崇、陳安、張萬福相繼落座。
沒有再寒暄,首接進入主題,鄧處訥率先開口:“節帥,飛山蠻形勢複雜,坐擁地利,恐一時半會難以平定。”
“說說。”
鄧處訥站起來,走到牆邊,把一張皮子取下來,鋪在案上。
皮子是羊皮,邊角磨得發亮,上面用炭筆畫著山川河流。一條粗線是資水,幾條細線是支流,圓圈是寨子,三角是山口。標註密密麻麻,有的字跡己經模糊,看得出是反覆修改過的。
“節帥,飛山蠻散落在邵州、敘州一帶,大大小小西十七個寨子。大的三西百戶,小的三五十戶。沒有共主,各寨頭人說了算。有的互相通氣,有的互相結仇。”
黃浩站起來,走到案前,低頭看著那張地圖。西十七個寨子,像一把石子撒在資水兩岸,有的靠山,有的臨水,有的卡在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