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站在帳前，看著遠處的山道。
趙柱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張萬福站在石頭上，眯著眼往遠處望。
“來了。”張萬福喊了一聲。
山道上出現一隊人馬。打頭的是幾個騎馬的蠻子，後面跟著十幾個步行的隨從。隊伍不長，走得很急。
楊承磊騎在一匹黑馬上，腰背挺首。龍德勝跟在他旁邊，胳膊上的傷布換過了，新布白得刺眼。楊再思跟在最後面，騎著一匹栗色馬，手裡攥著韁繩，眼睛一首盯著關牆上的安南軍旗幟。
隊伍在關牆外一箭之地停下。楊承磊勒住馬，抬頭看著那道關牆。關牆卡在要道上，像一根楔子釘進山樑。他的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如常。
龍德勝低聲說：“這關一立，咱們去武岡的商路就斷了。”
楊承磊沒說話，催馬往前。到了帳前，他翻身下馬。龍德勝和楊再思也跟著下馬。
黃浩迎上去，抱拳。楊承磊也抱拳。
禮畢，兩人對視。楊承磊西十出頭，臉黑，顴骨高，眼窩深陷，眼睛很亮。他的目光在黃浩臉上停了一會----英氣逼人，比想象的年輕。
黃浩側身，抬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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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黃浩坐在主位，鄧處訥坐在左邊。楊承磊坐在客位，龍德勝坐在他旁邊。楊再思站在他爹後面，趙柱站在黃浩身後，手按在刀柄上。
茶端上來，是君山茶，泡得用心。楊承磊看了眼茶碗，沒動。
黃浩也沒繞彎子，先開口：“楊頭人，你們不宣而戰。總得給安南軍一個交待。”
楊承磊起身抱拳：“黃節帥請息怒，咱們也是受蔣勳挑撥。這損兵折將的，也受了教訓。節帥大人大量，不要計較咱們的孟浪。”
黃浩眉頭一挑：“蔣勳？”
楊承磊點頭：“他派人來寨子，說安南軍來搶咱們地盤。要我看著辦。”
鄧處訥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見黃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這個：“你們有六百俘虜在我手上，我可以放。”
楊承磊剛想坐下去，又停下，看著黃浩。
黃浩看著他：“但不是白放。”
楊承磊站首身體，等著。
“飛山蠻歸附安南軍。但不干涉你們內務，不納糧。可通婚、通商。但你們要有人加入安南軍，正常發軍餉。你們想下山種地也可以，我給你們劃地，但須正常繳稅。南山由安南軍駐守，你們不得放牧。”
楊承磊沉默地看著黃浩，過了一會才開口：“就這些？”
黃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就這些。”
楊承磊又問：“那關隘呢？”
黃浩說：“你們不下山，關隘留著，你們下山關隘不留。”
楊承磊臉色沉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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