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七湊過來，壓低聲音：“將軍，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銅錢留下一半，糧食、布匹，全留下給錢麻子。金玉器玩、綢緞字畫，帶回去，給少帥送過去。”
“那剩下銅錢和銀子呢？”
孫正看了他一眼：“銀子留兩成分給兄弟們當戰利品，剩下的都送去潭州，給少帥當用度。”
鄭七清點完，地窖裡翻出來的東西比劉家大院抄出來的多了好多倍，銀子五千二百兩，銅錢一千五百貫，金器十二件，玉器八件，綢緞西十匹，字畫十六幅。糧食三千石，大半是陳糧。
孫正站在廢墟邊，看著那些抬出來的箱籠，聲音很沉：
“這家底，是拿永昌百姓的血肉堆出來的。怪不得劉家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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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麻子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胳膊纏著布條吊在脖子上，人己經在幹活了。
孫正從山上下來，他正指揮幾個老兵加高土堡的土牆。日頭曬在他背上，汗順著脖子往下淌，那條吊著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錢鄉長。”
錢麻子站起來，瘸著腿走過來，抱拳：“孫將軍。”
孫正看著他吊著的左胳膊：“傷還沒好，不歇著？”
“皮肉傷，不妨事。鄉親們還等著分地呢，我歇不住。”
孫正點了點頭，沒再勸。
土堡看起來不大，夯土牆一丈來高，堡內的房間倒是不少，住個百十人不是問題，還能剩下的幾間當倉庫和辦公的地方。牆角堆著幾捆柴，灶上坐著一口黑鍋，鍋底還糊著昨晚的粥。
“劉家大院空出來了，怎麼不去那兒？”
錢麻子搖頭：“那院子是好，青磚到頂，比縣衙還氣派。可鄉治所不能放那裡。”
“為啥？”
“我是鄉長，不是地主。住那院子裡，百姓都不敢進門。”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劉大牙住過的地方，晦氣。”
孫正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難得笑了：“不愧是少帥帶出來的兵。可這土堡條件也不好啊。”
“夠住就行。日頭曬不著，雨淋不著——咱們安南軍出來的，啥地方沒住過？這裡己經很好了。”
錢麻子又走了兩步，指著土堡周圍，“這地方當年是防土匪修的，牆高，有箭孔，易守難攻。俺打算把牆再壘高兩尺，頂上建個哨臺。再在堡裡打口井，省得每天去溪邊挑水。”
孫正跟著他走了一圈，點了點頭。讓鄭七拿來木匣，遞給錢麻子。
錢麻子接過來，開啟——是劉家的地契和財物清單，紙頁泛黃，邊角卷著。
“劉家的地契，你看著處理，分給少地的百姓吧。清單上的財物留給你起家。好好幹，少帥在潭州看著。”
錢麻子把木匣抱在懷裡，那條好胳膊箍得緊緊的，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