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站在劉家大院門口，日頭正曬，院子裡抄出來的貨物擺了一地，他眉頭擰了一下。
糧食只有三百多石，堆在穀倉裡，摻了不少糠秕，抓一把能捏出半把殼。布匹一百多匹，多是粗麻，幾匹細絹還是陳年舊貨，摸著發硬。銅錢二百貫，散碎銀子西十餘兩，一個破木箱就裝下了。
“就這些？”
鄭七從賬房出來，懷裡抱著個木匣子，臉上也帶著疑惑。他從木匣裡拿出一疊地契攤開，多的一張上百畝，少的十來畝，攏了一下，一共水田三千一百畝，旱地五百畝。
“地契上田產這麼多，現錢糧就這麼一點。不像個經營了百年的莊子。”
孫正接過木匣，翻了翻，又合上。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青翠的山脊，沉默了幾息，開口道：“在山上。”
鄭七一愣：“山上？”
“劉家養那窩土匪，怕不光是禍害鄉鄰。財物、糧食存山上更安全。”
鄭七恍然大悟，轉身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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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有的地方還在冒煙。燒塌的木屋一棟挨一棟，焦黑的樑柱橫七豎八，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糊味。灰燼堆得老高，踩上去噗嗤噗嗤響。
鄭七帶人又翻了一遍——燒彎的刀、幾面破鑼、幾袋子焦黑的糧食。沒有別的。
“將軍，還是沒有。”
孫正沒說話。他站在廢墟中間，慢慢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寨子後牆邊那間燒塌的小屋上，停住了。
“把那間扒開。”
幾十個戰兵衝上去，搬開燒斷的樑柱，挪走磚石。孫正走過去，拿槍桿在地上敲。梆、梆、梆——敲到小屋東北角，聲音忽然變了，空空的，往下沉。
他蹲下來，手指叩了叩那塊石板。
“底下空的。開啟。”
石板歪在一旁，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窟窿，一股黴味混著陳年的灰土氣湧上來。
鄭七第一個沿著臺階走下去。地窖很深，用石頭砌了壁，乾爽得很。他摸出火摺子晃了晃，火光亮起的瞬間，整個人愣在原地。
十幾個大缸挨著石壁碼著。最靠外的那口缸口開著，裡頭白花花的銀子被火光照得晃眼。後面幾缸碼著銅錢，繩子都朽了，錢串子散了，銅錢滾出來，鋪了一地。靠裡的幾缸蓋子還封著。另一邊角落裡，糧食堆得像小山。
“將軍！發財了！”
鄭七的聲音從地窖裡傳上來，變了調，帶著壓不住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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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最裡頭還有幾個木箱子。
撬開第一個——金器、玉器，還有幾件不知什麼年代的銅器，鏽跡斑斑。第二個箱子裡是綢緞，疊得整整齊齊，用油布裹著，竟沒怎麼受潮。第三個箱子裡最值錢——十幾幅字畫，全是絹本，卷軸完好，一看就是哪家破落戶被抄出來的傳家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