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斤茶油裝在十個木桶裡，用牛車拉到土堡。 鄭七蹲下來開啟看了一眼，顏色發深，聞著一股澀味。用手指蘸了一點，湊到鼻子邊聞了聞：“是陳油，這麼多夠用了。”
孫正站在土堡門口，看著那十個木桶，點點頭，沒說話。
鄭七站起來：“劉大牙傳話給飛騎營，說想跟將軍談談。”
孫正擺擺手：“不談。”
鄭七想了想：“那按計劃動手？”
“嗯，明夜動手。夜襲我們才是行家。趕做兩千支火箭，用布浸透茶油，綁在箭頭上。”
鄭七和錢麻子沒有耽擱，帶人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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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劉家土匪窩三里外，一千戰兵己經潛伏起來。
孫正吩咐鄭七：“子時正，帶斥候營先摸到寨子外圍，把哨拔了。”
鄭七領命。
孫正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等鄭七完事，全部摸到寨子外，弓箭手射火箭，把寨子點了。不留活口。”
鄭七撓頭，不解：“將軍，不送縣衙公審？主犯才殺，從犯送去挖礦？”
孫正搖頭：“今日敢殺錢麻子，明日就敢殺少帥。這窩土匪手上沾了安南軍弟兄的血，一個都不留。”
子時正，月亮被雲層吞沒，是一個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鄭七帶著五十斥候營的兄弟往寨子前摸，走起來沒一點聲響。他趴在地上，往前爬了二十步。離寨門還有十步，他停下來，從腰間摸出短刀，刀背含在嘴裡。
身後，兩個斥候跟上來，一左一右。
靠著寨門打盹的哨兵腦袋點了一下，鄭七急忙頓住。過了幾息，哨兵頭沒抬起來。
鄭七動了。
他躥起來，一步跨到哨兵身前，左手捂住嘴，右手的刀從頸側捅進去——橫著一拉。哨兵的身子猛地繃緊，又軟下去，血噴在木樁上，黑乎乎一片。
另一個斥候解決了另一個哨兵。兩人同時倒下，沒有發出聲音。
子時中，寨子外圍崗哨被鄭七清理完，戰兵也己經到位。弓手蹲在暗處，箭搭在弦上，箭頭裹著浸透茶油的布條，油正一滴一滴往下滲。
孫正趴在寨門正對面的一塊石頭後面，盯著寨子裡那片黑沉沉的木屋。偶爾有鼾聲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
他站起來，拔出刀：“前後門，堵死。一個不許放出去。”
戰兵從暗處湧出來，盾牌相連，長槍從盾縫裡探出去，像刺蝟。
“點火。”
火摺子同時亮起來，火星在黑暗裡一閃。箭頭湊上去，油布“噗”地燒著了，火苗不大，在風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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