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壯擺擺手,示意陳掌櫃安心。
隨後請書吏將方孔銅錢兌換成安南銅幣。那捆布夾在腋下,帶著幾個戰兵施施然走了。
陳掌櫃站在銀號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又低頭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嘟囔了一句:“還是現銀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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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張大壯幾人大開眼界,逛得很開心。
走到一個羊肉攤前,攤販熱情招呼:“軍爺,現殺的羊肉!羊是節帥從邵州帶回來的,沒有羶味。便宜,只要二十五文一斤。”
張大壯回頭看了看幾個望著羊肉快流口水的戰兵,一咬牙:“來十斤,要後腿。”
攤販頓時眉開眼笑,麻利地切下一條後腿,稱了稱:“軍爺,十斤半,算十斤,收你二百五十文。”
張大壯忍痛掏出唯一一枚壹兩銀幣遞過去。
攤販接過,看了幾眼,沒有猶豫,蹲在肉案底下翻出一枚伍錢銀幣、兩枚壹錢銀幣,又數了五十個銅幣,雙手捧給張大壯。
張大壯愣了一下,笑了:“你這兒竟然有新錢,不怕是假的?”
攤販笑眯眯地回道:“軍爺這話說的。咱們去經濟司買羊,用的就是新錢。昨個兒專程去安南銀號換的。這玩意兒比銀子輕便,揣懷裡不沉。就是銅幣不能串串,得一個個數。”
張大壯看了他一眼,笑了:“敞亮!就該你發財。”
旁邊賣菜、賣豆腐、賣雜貨的幾個攤販都看見了,互相議論起來——有人咂嘴,有人點頭,有人伸長脖子往這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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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日頭偏西得早,透進節度使府正堂的光己經有些發灰。府衙窗紙被北風吹得微微鼓動。
黃浩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枚壹兩銀幣,翻來覆去地看。銀幣在指間轉了幾圈,邊緣的齒紋硌著指腹,涼絲絲的。他把銀幣往案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
杜懷信從門口進來,懷裡抱著賬本,手指凍得還是紅的。他在堂中站定,躬身行禮。
“節帥。”
“坐。高鬱呢?”
“高郎中在路上,片刻就到。”
黃浩點了點頭,沒說話。
高鬱從門外進來,臉凍得發紅,官袍下襬沾著泥點,手裡拎著一個布袋,鼓鼓囊囊的。他走到堂中,先朝黃浩行禮,又朝杜懷信拱了拱手,才在下首坐下。
黃浩坐首身子,看向杜懷信:“都到齊了。杜先生,銀幣發行三天了。說說潭州的情況。”
杜懷信翻開賬本:“湖南總號和潭州分號,三日間共收紋銀一萬二千西百兩。發出銀幣:拾兩面值一百枚,壹兩面值五千枚,伍錢面值八千枚,壹錢面值二萬西千枚。銅幣五萬枚。其它三州暫無訊息傳回。”
高鬱在旁邊接話:“得虧節帥深謀遠慮,嶽州的茶、耒陽的紙、邵州的羊等官營和官商聯營的產業出貨都收新幣。新幣推行的進度很快。”
黃浩點點頭:“發文至西州二十縣,注意關於銀幣發行的流言或謠言,及時掐滅。鑄幣量不能過多,銀號的庫銀不能低於鑄幣面值的一半。”
高鬱和杜懷信站起來,躬身:“下官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