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安南銀號新幣發行。
冬月二十二軍中歇假，一大早就有幾個戰兵從營裡出來，穿著半舊的軍袍，綁腿打得齊整。領頭的叫張大壯，是劉黑子手下的隊正，人如其名，身強體壯，就是相貌平平，眼睛小，笑起來只剩一條縫。
後頭一個年輕戰兵邊走邊問：“頭兒，咱們去哪兒？”
“隨便逛逛。剛發了軍餉又逢歇假，咱們得好好看看潭州城。”
幾個人從東城門進城，一路走一路看。遇見小吃攤，便坐下吃幾口。軍餉裡有一百個銅幣，其餘是各面值的銀幣。銅幣花出去，小販們雖有些猶疑，但見做工精美，又是戰兵們給的，便都收了。
拐進東市，在一家布鋪門口停下。鋪子不大，門板卸了一半，裡頭掛著各色粗布細絹。掌櫃姓陳，西十來歲，瘦長臉，正蹲在櫃檯後頭打算盤。
張大壯走進去，在布匹上摸了摸：“掌櫃的，這布多少錢一尺？”
陳掌櫃抬起頭，認出是安南軍的兵，臉上堆了笑：“軍爺，這是粗葛布，八文一尺。”
“扯十尺。”
陳掌櫃拿尺子量布，量完裁剪下來摺好，遞給張大壯：“軍爺，誠惠八十文。”
張大壯從懷裡摸出一枚壹錢銀幣，放在櫃檯上：“餘錢給我安南銅幣。”
陳掌櫃低頭看了一眼——銀幣比銅錢小一圈，泛著青白色的光。他拿起來掂了掂，用戥子稱了稱，足有一錢。又翻來覆去地看，湊近瞅齒紋，擱耳邊吹了吹，聽了聽，臉上漸漸露出為難之色。
“軍爺，這銀子聽著是真，可顏色不對。小的沒見過這種錢，不敢收。”
“安南銀號官發的。以後咱們少帥治下都用這個。壹錢的銀幣，值一百文。”
陳掌櫃臉色變了，把銀幣輕輕放回櫃檯上，飛快地縮回手：“軍爺，小的沒見過真東西……這萬一……”
“萬一啥？安南節度使府發的政令，你不知道？”
陳掌櫃搓著手，額頭開始冒汗：“小的知道歸知道，沒去看過。”
後頭幾個戰兵都圍過來，他更慌了。
張大壯嘆了口氣，把銀幣收回懷裡，拎起那捆布：“走，跟我去銀號，換成一錢銀子再給你。”
陳掌櫃愣了一瞬，被張大壯拽了一把，才手忙腳亂地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夥計看好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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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分號就設在潭州府衙旁邊，門面不大，櫃檯後頭坐著個書吏，西十來歲，正低頭記賬。
張大壯進門，把銀幣往櫃檯上一擱：“先生，兌銀子。”
書吏抬起頭，看了看張大壯，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臉色發白的陳掌櫃，沒多問，接過銀幣。先看齒紋，再看顏色，又拿戥子稱了稱重量，翻開賬簿提筆寫了幾筆，從抽屜裡取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櫃檯上。
“壹錢銀幣一枚，兌紋銀一錢。請收好。”
張大壯拿起碎銀，轉身遞給陳掌櫃。
陳掌櫃接過來，咬了一下，又看了看，臉上這才有了血色：“這……這真能兌啊？”
書吏笑了笑：“安南銀號，童叟無欺。隨時來，隨時兌。”
”。怪見別你，面世過見沒的小。罪得罪得，爺軍“：揖個了作壯大張對，錢銅孔方枚十二出數，裡懷進揣子銀把櫃掌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