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在黃浩帶著趙柱抓大雁時，正帶著人灰頭土臉地翻過桐柏山，進入申州境內，幾經轉輾終於找到了杜鷂子的老窩。
申州邊鷹嘴崖，山勢陡峭，只有一條路上去。王栓讓隊伍停在崖下，只帶了張二牛和另一個機靈的隊正往上走。走到半山腰，林子裡忽然跳出十幾個人，手裡都攥著傢伙，把他圍在中間。
“故人王栓，來拜訪杜鷂子。”
領頭那人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人，冷笑一聲：“你誰啊？”
王栓從懷裡摸出塊銅牌，扔過去。
那人接住，翻來覆去看了看。銅令牌背面刻著“安南節度使府”六個字，正面是“斥候都將令”幾個字。
他的臉色變了變，把令牌扔回來：“安南節度使？在哪？”
王栓沒回他這個問題：“去告訴杜鷂子，一年前跟他打過交道的故人來訪。”
領頭的猶豫了一會：“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山上下來個人。三十來歲，身形高大，身材勻稱，眼神深邃，走路沒聲音。他站在王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膽子倒是不小，去年淮河岸邊帶隊跟我們打的就是你吧，沒分出勝負，現在找上門了？”
王栓臉上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安南軍都將王栓。俺少將軍說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俺不是來找你打仗的。”
杜鷂子面上詫異：“安南軍？你們不是浪蕩軍麼？”
隨即感覺自己失禮，趕忙抱了抱拳：“杜翀（g）,江湖人稱杜鷂子。”
王栓哈哈大笑：“鷂子兄弟，不打不相識。”
頓了頓又繼續道：“浪蕩軍是老黃曆了，如今俺們少將軍是皇帝親封的安南節度使，鎮湖南。他說你如今日子可能不好過，讓俺跟你談筆大買賣！”
杜鷂子疑惑：“什麼買賣？”
王栓從懷裡摸出一疊紙遞了過去。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籍貫、住址，有的紙上墨跡己經模糊，但字還能認。
“這些人，是安南軍弟兄們的家眷。散在淮河以北十數州。得找到他們，送回湖南。”
杜鷂子低頭看那疊紙，一頁頁翻看。
“一共多少人？”
“三千多口。有的還有確切地址，有的只剩個名字。”
杜鷂子抬起頭：“這些地方可不太平，大部都是秦宗權地盤，他三月稱帝，國號大齊，聲勢正盛。”
王栓忽然沉默，很久後才咬牙切齒吐出兩字：“大齊。”
杜鷂子看見王栓的臉色，沒有追問。只是蹲下來，又看了一眼那疊紙，手指在幾個地名上點了點。
“秦宗權的地盤，盤查嚴得很。不然咱這幾百號兄弟也不能窩在這山上坐吃山空。”
王栓聲音悶悶的：“難也得找。那是安南軍弟兄們的爹孃、婆娘、娃兒。少將軍說，一個都不能丟下。”
杜鷂子站起來，揹著手走了兩步，又停下。山風從崖邊吹過，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你們少將軍，就派你們這幾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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