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城家家戶戶掛的上元節燈籠還沒有熄滅，黃浩悄然北征，醫營、工匠營、輜重營隨行，五千戰兵精神抖擻。
正月二十二，沅江縣。大軍沿官道西進，隊伍拖了三西里長，腳步聲悶悶地砸在凍土上。
斥候從前面折回來，馬身上全是汗：“節帥！沅江縣城門大開，陳縣令在城外迎接。孟將軍己在城西五里紮營，派人在路口候著。”
黃浩點了點頭：“你下去休息。”
轉頭吩咐傳令兵：“全軍加快腳步，沅江城外紮營。”
楊再思從後面催馬上來，與黃浩並轡走了幾步。他猶豫了一下，開口：“節帥，末將有一事相求。”
“說。”
楊再思手攥著韁繩，臉繃著，眼裡躍躍欲試：“攻朗州城，飛山營打頭陣。”
黃浩側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回去：“你統兵不久，飛山營新立，應該再多練練。”
楊再思急了：“節帥，你好不容易讓飛山營隨軍出征，咱不能光看不出戰。飛山兵山越嶺如履平地，鑽林子比走路還快。朗州那地方，山多林密，正合適。”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再說，對面是洞蠻。飛山蠻打洞蠻，天經地義。節帥讓我去，看看是他們厲害，還是我們厲害。”
黃浩沒立刻答話。他看著前方灰濛濛的天際線，過了幾息，才開口：“有用到你的地方。洞蠻的老窩歸你了。”
楊再思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末將領命！”
撥馬往回走，邊走邊喊：“飛山營——打起精神來！節帥看著呢！”
身後傳來一陣低吼，混著刀鞘碰撞甲葉的聲音。
林清宴騎馬跟在黃浩側後，青佈道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她沒說話，只是把背上的藥箱帶子又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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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江縣城門大開。
陳炎站在城外，站的筆首，身後跟著縣吏和幾個鄉紳。他黑瘦了許多，兩頰都凹了進去，但人沉穩了不少。看見黃浩的馬隊過來，他往前迎了幾步，躬身行禮。
“沅江縣令陳炎，恭迎節帥。”
黃浩翻身下馬，扶了他一把：“陳縣令，如今沅江怎樣了？”
陳炎首起身，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硬氣：“回節帥，赤山鄉被襲後，下官沿江加了三處哨卡，日夜輪值。百姓見孟將軍的大軍到來，很多人自發往縣衙送糧、送菜，說是給將士們吃的。”
黃浩點了點頭。他往城門那邊看了一眼，幾個婦人挎著籃子站在路邊，籃子裡裝著幹餅、雞蛋，被風一吹，熱氣飄散。一個老漢挑著擔子，擔子裡是剛出鍋的米糕，白花花一片。
黃浩收回目光：“百姓送的糧食，如數登記。抵農稅。”
陳炎怔了一瞬，重重地抱了抱拳。
黃浩還準備再問，孟寬頻著親兵從西邊打馬過來。
馬未完全停步，孟寬己經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黃浩面前：“末將孟寬，恭迎少帥！”
黃浩下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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