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開局七千潰兵》第201章 水與陸(三)(1)

作者:唐潰兵·5個月前

正月二十三,子夜,月亮躲在雲層後面,江面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溼冷的潮氣,貼著水面滑過,把船頭的火把吹得東倒西歪。

一百二十條船泊在江邊,船身隨著水浪輕輕晃。水軍士卒坐在船舷邊,嘴裡咬著木棍,手裡扶著櫓把。孟寬的戰兵們己經登船,甲冑用布條纏了又纏,防止碰撞發出聲響。

張興霸和孟寬站在一艘蒼山船的船頭,望著西邊的一片漆黑。風從北來,不大,寒涼;江水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悶悶的。

“走。”

一聲令下,船動了起來,一艘接一艘,像一條巨大的水蛇,悄無聲息地滑進黑暗裡。

蒼山船在前,二十條大船一字排開,槳手喊著低沉的號子,一、二、一、二,船槳入水整齊,船身破浪前行。後面的船跟上來,散成兩列,護住兩翼。

水聲、槳聲、風聲,混在一起,吞沒了所有其它動靜。

天亮、又天黑,溯沅江而上的船隊,終於在戌時看見沅江西岸一閃一閃的光,三長一短。

張興霸的心猛地提起來,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著那點亮光。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是一盞燈籠,掛在岸邊的木樁上,在風裡晃來晃去。周桐麾下的幾名斥候站在旁邊,用布在燈籠前有節奏的揮來揮去。

看見是安南軍的斥候,張興霸鬆了一口氣,低聲罵了一句:“孃的,嚇老子一跳。”

船靠岸,跳板搭上去。張興霸第一個跳上碼頭,靴子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孟寬跟著下船。問了問斥候,離龍陽城二十里。

他大手一揮,三千嶽州兵有序上岸。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甲葉偶爾碰撞的輕響。

等放下全部嶽州戰兵,張興霸錘了孟寬肩膀一下:“龍陽城見。”

孟寬笑著,也錘了張興霸一拳:“明早勸降,跟我一起去。”

隊伍在黑暗中緩緩移動,像一條巨蟒,貼著河岸往龍陽縣城的方向摸去。

天剛矇矇亮,龍陽縣城外的三個城門外,三千步卒己經列陣完畢。長槍如林,盾牌連片,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泛著冷光。孟寬和張興霸騎馬立在陣前,靜靜等候。

嶽州水軍船隻也靜靜地停泊在南城水門外,無聲無息。

天色漸漸亮起,突然鑼聲炸開,有人尖聲喊叫:“敵——敵襲!”

有人在城頭往城下跑,有城下的人跑上城頭,在垛口伸頭看了一眼城外成列的大軍,脖子嗖的一下縮了回去;有人往下射了一箭,箭矢飛了一段,還沒飛到陣前就軟綿綿的落了地。

一個大嗓門的隊正策馬上前:“城上的人聽著!安南節度使黃公麾下,嶽州都將孟寬、張興霸,奉令討伐朗州雷滿!龍陽小邑,守軍不過區區兩百,雷滿肆虐荊南道,殺掠成性,治下百姓困苦。汝等何必為他送死?”

城頭一片寂靜。

隊正接著喊:“安南軍與民無犯。不搶掠、不殺人。開門獻城者,賞萬金。”

沒人搭話。孟寬和張興霸也不急。繼續讓人喊話。

半個時辰過去,沒有動靜。一個時辰過去,孟寬正要下令,紮營,準備攻城器械。龍陽城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官袍的中年人從門縫裡探出頭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好不容易走到孟寬他們馬前,跪地:“龍....龍陽縣令張延魯,恭迎二位將軍......”

他身後跟著幾個縣吏跟著跪了一地,一人手裡捧著官印,一人捧著賬簿,一人捧著戶籍冊。

孟寬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張延魯跪走幾步,拿過官印,雙手把官印舉過頭頂。

”。罪恕軍將請,迎遠失有,臨駕軍將知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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