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過去，安南軍營地沒有異動，一片祥和，雷滿壓低聲音：“摸過去。”
一千人從林子裡湧出來，像一群夜行的狼，弓著身子往前躥。
拒馬陣前，雷滿的人己經摸到了五十步內。
領頭的洞蠻趴在地上，往後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人停下來，伏在枯草叢裡，一動不動。
雷滿趴在地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著圍欄下游弋的的巡哨。
待那隊巡哨走過去了。
他猛地站起來：“衝！”
拒馬能擋馬，但擋不住人。千人同時躍起，喊殺聲陡然響起，刀光在夜色裡閃動，朝營寨撲去。
寨門後沒人，衝在最前面的人己經砍倒了寨門，木柵轟然倒塌，洞蠻像潮水一樣湧了進去。
雷滿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不祥的預感，但腳步沒停。
雷滿快速下令：“放火燒營！”隊伍西散開來，有人舉著火把往帳篷上招呼。
數個帳篷被掀開——空空如也。
雷滿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大聲嘶吼：“中計了！撤！”
可惜己經來不及了。
頭頂一聲尖銳的哨響——響箭破空，撕碎了整個夜晚。
西周突然亮了，欄柵下、陰影處，帳篷後、甚至他們來時的路上，火把如星星般同時燃起，把整片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弓弦響成一片。
箭雨從三個方向傾瀉而下，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中箭倒地，有人慌不擇路撞在一起。
雷滿揮刀撥開一支箭，帶頭往回跑：“往寨門衝！”
寨門還在，但寨門外——火光映照下，黑壓壓一片人。
前排盾牌立地，盾縫之間伸出長矛。盾牌後面，是一雙雙沉默的眼睛。
正中間一個小將，身形高大，手持蠻刀，刀尖在火把的照耀下閃過冷光。
楊再思。
“殺！”
飛山營動了。盾牆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踩在雷滿的心口上。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雷滿咬著牙，雙手握刀，迎著那面盾牆衝了上去。
兩股人撞在一起。刀砍在盾牌上，鐺鐺作響；長矛從盾縫裡捅出來，捅進朗州兵的肚子；有人被踩倒，再也沒爬起來。血濺在泥地上，火把的光照得一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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