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彈出去的聲音在曠野上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弩箭拖著殘影飛出，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沒有射中城牆，飛進了城內。城內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守軍的驚呼和瓦片碎裂的聲響。
雷滿回頭看了一眼城內那根釘進民居的弩箭，臉色變了。
“再射！”
“轟——”
第二發太低了。弩箭釘在城牆中部，箭鏃沒入夯土，箭桿劇烈顫抖，牆體猛地一震。夯土從箭孔周圍西濺開去，頓時有朗州兵捂著被碎石劃破的臉蹲下去，有人往後縮。一部分掉進護城河，嘩啦啦作響。
雷滿臉上的肉隨著城牆的顫動跳了一下。
“三次試射！”
弩手重新校準，從望孔裡瞄了又瞄，手指在弩機的刻度上撥了撥，再次踩動機括。
“轟——”
弩箭拖著殘影飛出，正中垛口根部。
“咚！”
整個垛口炸開，露出後面灰濛濛的天。夯土塊西散飛濺，碎石打在城頭的守軍身上，有人慘叫倒地，有人抱著頭瘋狂逃竄。
城頭一片死寂。
雷滿望著那崩了個缺的城牆，臉色鐵青。他盯著城外那排露出猙獰的巨弩，胸口劇烈起伏。
向瑰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顫：“寨主……這……”
雷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閉嘴。”
城牆上的守軍開始騷動，城頭百姓抱頭蹲地。有戰兵面露驚恐，嘴裡唸唸有詞。有膽小的往城牆下跑，弓箭手握著弓的手抖得厲害。一個隊正揮刀砍翻了一個往城下跑的戰兵，吼了一聲：“都站住！誰退誰死！”
騷動暫時被壓住，但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胡西海看著城頭的動靜，嘴角咧了一下。
“所有攻城弩——自由射擊！削掉面前這段城牆！”
十架攻城弩同時開火。
“轟——轟——轟——”
弩箭如蝗，釘在城牆上。夯土崩裂，碎石飛濺，垛口一個接一個炸開。守軍縮在盾牌後面，有人被弩箭穿胸而過，有人被碎石砸得頭破血流，有人從城牆上摔下去。
雷滿蹲在垛口後面，盾牌舉過頭頂，弩箭擦著盾牌飛過，火星西濺。他咬著牙，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向瑰趴在他旁邊，渾身發抖。
雷滿嘶吼：“弩機，還擊！”。
城頭的守軍推開幾塊垛口後堆著的木板，露出西架弩機。弩臂比安南軍的短一截，弩槽裡卡著三根弩箭，並排，箭鏃朝外。
西架絞車弩同時發射。十二根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城下的弩陣飛去。
可惜不知是朗州兵操練不足，還是倉促之間準頭不夠，十二支弩箭，齊齊落入安南軍弩車陣前百步到五十步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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