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九的時候,雷彥恭連滾帶爬,幸虧有朗州兵的裝束,強徵了幾個村子才勉強吃飽。一路坎坷的腿著到了朗州城外十里,剛想鬆口氣。
“站住!”
雷彥恭猛地回頭。幾十步外,一隊皮甲戰兵從樹後閃出來,手裡攥著短刀,眼神銳利。
安南軍斥候。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跑!”
雷彥恭剛想下令迎擊,身後的戰兵們己經像兔子一樣,一刻沒有停留,一頭扎進密林。他只能跟著逃竄,身後傳來箭矢破空聲,釘在樹幹上,噗噗悶響。他不敢停,拼命往山脊上爬。腳下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滾,有兩次差點滑倒,手扒著岩石才穩住。
追兵越來越近。
雷彥恭咬咬牙,縱身一躍,從一道丈餘高的石坎上跳下去。落地時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翻滾,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住。左肩一陣劇痛,他顧不上,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傳來斥候的喊聲:“兩路包抄!別讓他跑了!”
雷彥恭拐進一條狹窄的巖縫,側著身子擠過去。巖縫盡頭是一道瀑布,水不大,但衝出一個深潭。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跳進潭裡,憋著氣從水底下往瀑布外遊。
等他從下游的溪水裡鑽出來,身後的喊聲己經遠了。
他癱在溪邊,大口喘著氣。跟著他的親兵只剩下五個,渾身溼透,臉色發白。
“少主……還進城嗎?”
“不去了,回寨子,朗州被安南軍圍了,他們斥候分散在西周,我們進不去。”
“少主... ...那咱們咋辦?
雷彥恭撐著石頭站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回寨子,這裡咱們熟路,避開安南軍的探子就是。”
“回寨子?寨主還在朗州。”
“回寨子徵兵,帶兵來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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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城下,戰鼓聲傳西野。
雷滿蹲在城樓立柱後面,盾牌舉過頭頂,眼睛通紅。
“大帥,安南軍要填河了!”親兵趴在牆根下喊。
他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
護城河邊,城牆那段缺口處,幾百個輔兵扛著沙袋,在盾牌手的掩護下往河裡扔。沙袋砸進水裡,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雷滿嘶吼:“放箭!射那些扛沙袋的!”
幾個弓箭手從垛口後面探出頭,還沒張弓瞄準,城下飛來幾支巨箭,又射飛一個垛口,連帶著弓箭手一起掉進城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