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河的速度很慢。一個下午,護城河只窄了不到三尺。
雷滿稍稍鬆了口氣——照這個速度,安南軍填一個月也填不滿這條護城河。
天色將暗,西門外傳來戰鼓聲。孟寬那邊的十架攻城弩開始發威,西城牆在天黑前,也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缺口。孟寬看著一箭箭射出去的攻城弩,嘴巴一首張著。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少帥有這等利器,竟然沒有分我幾架。不行,一定得要少帥留幾架放在嶽州。”
夜晚,安南軍沒有攻城。朗州兵試圖修復城牆,火把剛出現在缺口,弩箭就射了過來。雷滿剛想歇下,戰鼓聲卻不時響起,城頭上的戰兵壯著膽子伸頭往下看,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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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安南軍帥帳,炭火正旺著,門簾被掀開,冷風灌進來,火苗晃了晃。
楊再思第一個進來,蠻刀還掛在腰間,身上帶著從城下帶來的寒氣。孟寬跟在後面,靴子上沾著泥,一屁股坐在木墩上。胡西海最後一個進來,人精神得很。
黃浩坐在案後,批閱著從潭州送來的公文。出門旬日,公文又積壓了不少。趙柱化身文職,在幫著黃浩整理。
黃浩抬起頭:“都來幹什麼,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做自己的事去!”
楊再思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節帥,飛山營請戰,朗州城牆塌了那麼一大段,填好護城河就能攻進城了。”
孟寬接話,嗓門比楊再思大一圈:“少帥,俺也等不及了。輔兵們就扛半袋沙子填河,猴年馬月才填得滿?讓俺帶兵扛沙子,三天就可以填滿。”
胡西海沒說話,但眼睛一首盯著黃浩,眼裡也是求戰欲滿滿。
黃浩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朗州城的位置上點了點,又移到護城河的位置上。
“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雷滿若見我們填河太快,不是狗急跳牆,孤注一擲。就是帶兵突圍,躲進武陵山。他若狗急跳牆,我們傷亡必不小。他若突圍,雖有鄧處訥在西面守著,但朗州兵熟悉地形,他們化整為零進山,我們也無可奈何。”
孟寬抓耳撓腮:“少帥,那你說怎麼辦?”
黃浩神情輕鬆:“不許問,做好自己的事。不讓雷滿睡覺就是你們當下任務。”
三人齊齊抱拳:“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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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清晨,雷滿己經三天沒有閤眼。他靠在城樓柱子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向瑰走過來,低聲說:“寨主,你去歇一會兒,我盯著。”
雷滿猛地睜開眼,眼睛佈滿血絲:“不用。”
他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倒。扶住牆垛,喘了幾口氣。
“安南軍填河填到哪兒了?”
向瑰往外看了一眼:“還有八丈。他們白天填,夜裡停下,進度不快。就是夜晚戰鼓一首響著,誰也不知道哪次會變成真的,戰兵們都很疲憊。”
“讓他們填,看他們填到幾時。”雷滿說完,又靠回柱子上。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