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箭頭裹好浸透松油的麻布,三更天,東北角放火。”
寨牆上,張遠蹲在暗處,手按在刀柄上。每隔十步距離就有一口大缸,缸裡裝滿了水。東北角,還藏了兩隊弓手,箭矢堆成了小山。
“頭兒,你去休息,我來看著。”身邊的隊正低聲說。
張遠搖頭:“這幾日蠻子越聚越多,今日又喧鬧得很。圍了七日沒有動手,今也怕是要忍不住了。”
他盯著寨牆上那幾個稀稀疏疏的火把,那是他特意安排的。減灶之法嘛,少帥講過。
風從東北方向灌進來,帶著山林裡的溼氣。
張遠的眉頭動了動。
“叫弟兄們打起精神。風從東北來,蠻子八成要摸到那邊放火。”
子夜,風更大了,初升的月亮被厚厚的雲層擋住。
扶漢陽狠狠一揮手,上百支火箭從暗處騰起,拖著細長的煙尾,劃破夜空,撲向寨牆。箭矢釘在木樁上,油布燒起來,火苗舔著木料,黑煙滾滾。
“放!繼續放!”扶漢陽大吼。
第二輪、第三輪火箭接連射出,寨牆東北角陷入一片火海。火焰藉著風勢往上躥,木樁被燒得噼啪作響,黑煙升起來,遮住了半邊天。
“寨牆燒起來了!”趙頭人興奮地喊。
扶漢陽拔出刀,往前一指:“衝!”
上千峒兵從暗處湧出,舉著刀槍,朝那片火光撲去。只要寨牆己經燒塌,衝進去就能殺個痛快。
可衝到近前,外面一層木樁確實在燒,但噗嗤聲不斷,有要熄滅的跡象,是有人沿著寨牆的縫隙澆水。燒掉的木樁後面露出來的是灰白色的硬泥,泥層後面,是密密麻麻的木樁,漢人安營紮寨的手藝,超出了這群蠻子的理解。
扶漢陽的腳步猛地剎住。
“退——”
話音未落,寨牆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垛口後探出來——弓己拉滿,箭己上弦。
“放!”
箭雨從寨牆上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面的峒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慘叫著栽倒在地。箭矢釘在盾牌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盾牌擋不住的,就釘進肩膀、釘進大腿、釘進面門。
“退!往後退!”扶漢陽嘶吼。
第二輪箭雨又至。幾個族人護著他往後撤,盾牌舉過頭頂,箭矢擦著盾沿飛過,身邊一個扶家子弟被射了個透心涼。
扶漢陽被拖出百步遠,才從盾牌後面探出頭來。寨牆上的火己經滅了,他這才明白安南軍早有準備。
趙頭人渾身是血,趴在泥地裡,嘶聲喊:“扶頭人!漢人太狡猾了。”
扶漢陽咬著牙,腮幫子繃緊。
寨牆上,張遠把刀插回鞘裡,長長撥出一口氣。
“清點傷亡,救治傷者。讓剛值守的弟兄下去歇息,輪換上來的兄弟把水缸灌滿。蠻子今夜吃了大虧,警醒一些。”
”。令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