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子嘟囔：“勸什麼降，首接打進去省事。”
郭太初看了他一眼。
劉黑子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末將聽先生的。”
郭太初轉頭對趙謙說：“趙參軍，勞你走一趟。”
趙謙整了整衣袍，翻身下馬，朝郭太初抱拳：“謙若有閃失，趙家煩請司馬大人照拂一二。”
郭太初笑了笑：“放寬心，鄭蔚不會也不敢作出自尋死路之事。”
趙謙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勸降書，緊緊攥在掌心，大步朝著城下走去。他身前，一隊戰兵舉著白旗開道，盾牌齊齊護在他身前。
走到護城河邊，停步。趙謙仰頭，朝城頭喊：“永州刺史鄭蔚聽好——安南節度使麾下行軍司馬郭太初，奉節帥之命，前來接收永州。鄭使君若開城歸附，可保家眷無恙。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頭一片死寂。他己經喊了三遍，嗓子有些發啞。身後的親兵舉著白旗，盾牌護在身前，一動不動。
城頭終於有了回應。
一個穿官袍的中年人探出半個身子，聲音發飄：“安南軍遠來，容本官……容本官與城中父老商議一二。明日辰時，給郭司馬答覆。”
趙謙回頭看向郭太初。
郭太初點了點頭。
趙謙轉回去，朝城頭抱拳：“明日辰時，靜候使君佳音。”
他退後幾步，轉身走回陣中。
劉黑子心中腹誹：磨磨唧唧的，要降就降，不降就打。
“斥候盯住西門，大軍覓地紮營。”
戰兵們得令後緩緩後撤，在離城五里的通風處紮下營盤。炊煙升起來，暮色從西野合攏，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永州城的輪廓在暮靄裡越來越模糊，城頭的火把一盞一盞亮起來，有些稀疏。
子時，夜星明亮。郭太初還沒睡，坐在帳中，對著油燈夜讀。
帳外忽然傳來對話聲，郭太初抬頭，斥候隊正掀簾進來，單膝跪地。
“先生！城內有動靜！”
郭太初抬起頭。
隊正聲音壓得很低：“戌時末，城裡忽然喧譁起來，有喊殺聲，有火光。隔著城牆看不到是什麼情形，但動靜不小。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隨後安靜了下來。”
他頓了頓。
“但城頭有人換旗。”
趙謙猛地站起來：“換旗？換成了什麼？”
隊正搖頭：“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鄭’字旗。”
郭太初盯著油燈，沉默半晌。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隨著火苗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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