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剛亮透，孟寬和石虎便己收拾停當。孟寬酒量頗大，昨夜卻也沒喝多少，石虎更是淺酌即止，兩人心中都記掛著軍務，己在節度使府後院正堂等候辭行。
黃浩一手抱著黃蓁，一手端著碗粥，緩步走來，邊走邊喝。黃蓁在他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嘴一撮一撮的，小手還不住往黃浩的碗邊探。
孟寬見狀咧嘴一笑：“少帥，小郡主生得可真俊。”
石虎也望了一眼，沒出聲，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
黃浩把粥碗遞給身後的僕婦，騰出手拍了拍黃蓁的背，對兩人吩咐道：“路上當心。孟寬，嶽州的防務得盯緊些，讓張興霸盯緊江北的動靜，咱們如今沒有實力過江，但也不能讓江北的手伸過來。”
孟寬點頭應道：“少帥放心，俺省得。”
黃浩轉向石虎：“有你坐鎮袁州，我很放心。鍾傳眼下不會對咱們動手，至於彭玕那邊是該主動進攻還是堅守防禦，你自行斟酌便是。”
石虎抱拳：“末將明白。”
兩人翻身上馬，正要出發，黃浩叫住了他們。“孟義和石磊留在潭州，你們儘管放心。我讓林蒲照看著他們，吃不了虧。”
兩人在馬上齊齊抱拳：“有勞少帥。”
黃浩抱著黃蓁站在門口，望著那兩騎消失在街巷盡頭，立了片刻才轉身回去。
林清宴從廊下走過來，接過黃蓁，問道：“走了？”
“走了。”
林清宴低頭看著女兒，輕聲說：“阿蓁，你阿耶又要忙了。”
黃浩笑了笑，沒接話，往後院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趙柱：“昨夜點到的那些人，都醒了沒有？”
趙柱搖頭：“還沒呢。郭先生等人宿醉未醒，怕是得午後才能起身。”
黃浩“嗯”了一聲，抬腳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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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北風驟起，天色沉得像浸了墨，幾乎辨不清時辰，府衙正堂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郭太初第一個進門，青衫依舊齊整，眼底卻泛著青黑，腳步也比平日滯重了幾分。他在椅上坐下，端起茶碗便灌了一大口，這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高鬱跟在後面，臉色發白，手扶著門框才勉強邁過門檻。他一屁股坐下，身子往後靠著椅背，閉著眼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
蓋洪第三個進來。老將軍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精神頭卻比那兩個文士好得多，只是走路時左肩微微下沉——那是舊傷，酒喝多了便會隱隱作痛。
他身後，杜懷信腳步虛浮，臉色發白，一進門就靠在門框上喘了幾口氣。他昨晚被武將們輪流敬酒，大醉而歸。
楊再思和頓漢凌並肩進來，兩人面色瞧著如常，只是眼角帶著紅意。頓漢凌手裡還攥著塊溼布巾，邊走邊擦著臉。
孫正跟在後面，腰板挺得筆首，彷彿宿醉半分沒沾著他，只是喉結時不時滾動一下。
杜翀最後進來，臉色發白，腳步卻還算穩當。他在末位坐下，端起茶碗，沒喝，只是捧在手心裡暖著。
周桐在門口探了探頭，見人都到齊了，才輕手輕腳溜進來，縮在角落裡坐下。
不多時，黃浩得了訊息，帶著趙柱踱著方步進門，掃見眾人這副模樣，嘴角噙著一絲淡笑，開口道：“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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