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思且戰且退，腳步卻始終沉穩不亂，蔡結連攻十幾刀，竟一刀都未能觸及他分毫。
蔡結連攻無果，有些心浮氣躁，又大開大合起來。就在蔡結木刀用力劈下的瞬間，楊再思腳下猛地一頓，木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刀尖在蔡結胸口輕輕一點，石灰印穩穩落在了心口。
場邊，蓋洪背手而立，嘴角微微揚起。
蔡結站在原地，低頭望著胸口那個醒目的白點，半晌沒有動彈。他將木刀往地上一插，拱手抱拳道：“楊將軍，蔡某心服口服。”
他走到蓋洪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道州蔡結，願率麾下將士歸附安南軍。此後聽從調遣，絕無二心。”
何庾也跟著跪下。
蓋洪彎腰將蔡結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往後就是自家兄弟了。”
他轉頭看向楊再思，笑著說：“今晚設宴，慶祝道州歸附。把商隊帶著的幾罈好酒都搬出來。”
楊再思應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蓋洪又看向蔡結：“蔡將軍整頓兵馬，守好道州，何先生隨某去潭州，拜見少帥。”
蔡結抹了把臉，咧嘴露出黑黃的牙：“末將聽副帥的。”
他轉頭望向校場邊那些甲冑鮮明的親兵營。板甲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長槍斜指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歸降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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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捷報接連傳來。潭州府衙內，黃浩手中捏著一封剛從郴州送達的捷報。
他將信遞給郭太初，語氣裡難掩欣慰：“郴州己平定，陳彥謙伏誅，其妻劉氏獻城歸降。”
郭太初接過捷報，逐字逐句仔細閱畢，抬首道：“恭喜主公，郴州下轄八縣，自此盡入安南軍版圖。”
又過了幾日，府衙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封，單膝跪地稟報道：“少帥！連州急報！”
黃浩拆開來，見是魯景仁的歸附文書。信中見魯景仁稱他為“少主”，他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將信擱在案上。
三月底，快馬再送喜訊——道州的歸附文書抵達府衙。黃浩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郴州划向連州，又從連州移向道州。三州之地，下轄十六縣，星羅棋佈般散落在湖南的層巒疊嶂間。他的眉頭，卻緩緩擰了起來。
郭太初注意到他的沉默，試探著問道：“主公？”
“三州刺史、十六個縣令、上百官吏、上千鄉吏。有些棘手。”
郭太初輕咳一聲：“主公，今年選官在即——”
“六月選官，七月放榜，八月上任。時日太長，除了新附三州，其他各州縣官吏仍有缺口。”
他走回案後坐下，手指在案上輕叩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郭太初沉吟片刻，拱手道：“主公，可否從鄉長中選拔優異者暫代縣令之職？”
黃浩眼睛一亮，撫掌道：“有品級的官員，三年一績考。政績突出者，可首接升擢——鄉長可升為縣官，縣官可升為州官。煩請郭先生與張先生擬定一份績考章程，儘快公佈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