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洪放下茶碗,抬眼看向蔡結,緩緩開口道:“蔡將軍若願歸附,自可任道州都將,統領道州戰兵。至於何先生——”
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何庾。“何先生智計過人,節度使府各司曹官員仍有缺口。何兄弟若肯屈就,某可向少帥舉薦。”
何庾微微一怔,站起身,躬身一揖:“謝副帥。”
蔡結的眉頭輕挑,盯著蓋洪道:“蓋將軍,安南軍的本事,今日若不親眼見識一番,心裡頭這道坎,實在過不去。”
蓋洪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蔡將軍想怎麼見識?”
蔡結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落在外頭列隊的劉小六那一百親兵騎兵身上,長槍林立,板甲鋥亮,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移開,看向楊再思,嘴角扯了扯:“黃節帥的親兵,自然是精銳中的精銳,道州兵自愧不如。蔡某倒是想看看,飛山營的弟兄,是不是也有些真本事。”
楊再思眉頭一挑,從蓋洪身後邁步而出,低聲笑道:“蔡將軍莫不是覺得,我飛山營要好欺負些?”
蔡結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那就要看楊將軍敢不敢下場了。”
楊再思毫不猶豫道:“那請蔡將軍劃個道兒,我飛山營接了。”
蔡結上下打量他一眼,開口道:“咱們各出十人比試一場戰陣,你我二人再單獨較量一番——拳腳亦可,刀槍也行,點到為止便好。”
楊再思哈哈一笑,伸手按向腰間刀柄:“蔡將軍有此雅興,再思奉陪便是。”說罷便隨蔡結步出堂外。
校場上,兩邊各十名戰兵相對而立。
蔡結挑選的是道州兵中最驍勇的十名,個個膀大腰圓,常年在山林間奔走,不僅皮糙肉厚,眼神里更透著一股狠厲;他們手中攥著木刀,刀頭裹著厚布,還蘸了石灰。
楊再思這邊的十名飛山營戰兵,身形雖不如道州兵壯碩,卻站得挺拔筆首,目光沉靜,呼吸勻穩;手中是同樣的木刀,刀頭也蘸了石灰。
飛山營的十人迅速結成三個鐵角陣,火長居中指揮。盾牌緊密相連,刀槍齊齊刺出,道州兵被逼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身上很快佈滿了石灰印。
戰陣比試草草結束,接下來便是鬥將環節。
蔡結提著木刀,眯眼緊盯著楊再思,沉聲道:“楊將軍,請!”
兩人隔著五步站定。
“請。”楊再思抬了抬刀,姿態從容。
蔡結率先發難。他手中木刀沉猛有力,第一刀便裹挾著呼嘯風聲首劈楊再思面門。楊再思側身輕巧避過,刀鋒擦著他的耳際掠去,並未硬接。
蔡結第二刀隨即橫掃而來,楊再思腰身向後一仰,刀鋒堪堪從鼻尖前劃過,吹起幾根髮絲。
第三刀接踵劈下,楊再思向前迎上半步,肩膀順勢抵住蔡結持刀的右臂,同時左手以刀背在蔡結手腕上輕輕一磕。
蔡結只覺手腕一陣痠麻,手中木刀險些脫手飛出。
楊再思隨即後退兩步,抱拳拱手道:“承讓了。”
蔡結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白印,又瞥了眼楊再思身上一塵不染的衣袍,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再來!”
這一次蔡結謹慎了許多,不再一味蠻劈,刀法收斂了幾分,轉而以刺、撩等巧招專攻楊再思的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