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石，周師傅如今何在？”
郭太初道：“周師傅師徒如今在衡州羅霄山中，修控吉州隘口。”
黃浩點頭：“讓閻拙把周大石調回來，主理外城牆修建。他徒弟張石頭，繼續在各州修建關隘。”
郭太初應道：“太初回頭便去傳令。”
黃浩站起身，語氣鄭重道：“擴城期間，城外百姓房屋，若有被佔用者，按市價補償。田地被佔者，重新分地。不許強拆，不許欺民。這條規矩，寫進告示裡，貼遍西鄉。”
郭太初抱拳道：“主公仁義，太初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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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城就這樣雷厲風行地定了下來。黃浩豪氣頓生：要是在唐朝廷，這種方案不知要廷議多少回。若這潭州新城能傳到後世，怕是再也沒人喊長沙人‘鄉里別’了，而是得十分禮貌地稱一聲：‘潭爺。’
他重新走回輿圖前，手指點在舊城的位置上，停了幾息。
“外城三面的用途都定下了。內城，也不能空著。郭先生，內城往後作何用處？”
郭太初沉思片刻，方才開口道：“內城原有節度使府、各司衙門、官倉、府庫，銀幣工坊，自當保留。主公如今連個官邸都無，可擇一地新建一方宅邸，作為主公私宅。”
黃浩擺手：“用不著，府衙後院就好，來前院方便。家中人口也不多，要那麼大個地方也住不過來。”
郭太初也不再勸，緩聲道：“各司郎中、曹官如今散居各處，往來議事多有不便。若能在內城劃出一條街，集中建造官邸，公務往來省時省力，也更安全。”
黃浩想了想，搖頭道：“不可，各司官員可居內城，但內城若不居百姓，節度使府衙便遷至外城，不可居廟堂高遠，而不知民間疾苦。”
郭太初怔了怔，俯身拜下：“主公此言深得治民之本，太初思慮不及，慚愧不己。”
黃浩擺了擺手，隨意道：“太宗曾言：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奶奶的，裝了個大逼。
黃浩心裡暗忖著，面上卻依舊正色，轉頭看向輿圖沉吟：“即內城作為機要，將親兵營調入內城駐守。”
郭太初拱手道：“主公，內城用途既明，太初這便去草擬通告。遷出內城的百姓，在外城優先分房分地，按市價補償房屋。”
黃浩點頭應允，又叮囑道：“通告要寫得通俗易懂，讓百姓都能看明白補償的規矩，別讓胥吏拿著文告矇騙不識字的鄉農。”
郭太初一一記下，轉身拿起放在案邊的紙卷，告退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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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正堂漸漸空了，黃浩獨自在案前，繪製了個新潭州城的草圖，打量了半晌，滿意的點了點頭，才出門往後院走去。
廊下的燈籠己經點起來了，暖黃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後院的門虛掩著。
黃浩推門進去，正看見林清宴坐在廊下，懷裡抱著黃蓁，手裡拿著一卷書。黃蓁己經睡著了，小臉埋在母親肩窩裡，只露出半張臉，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林清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眉眼彎了彎。
“回來了？”
“回來了。”
黃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偏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是潭州工坊印刷的《千金方》，林清宴正在看的是“婦人方”那一卷，頁尾捲了邊，顯然翻過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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