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天光初透。黃浩推開房門，一身素色中衣的他在廊下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一方節度使的日子，就是這般樸實無華——沒有手機、電腦，也沒有電視，連媳婦姐姐都不在身邊，每日只能早睡早起。
趙柱己在院裡候著，手裡提著兩杆白蠟槍，槍頭上刺了塊木頭，被麻布裹緊，槍把纏著幾圈麻繩。
黃浩衝他招了招手，他咧嘴笑了笑，把其中一杆槍拋了過來。
黃浩接住，掂了掂，順手挽了個槍花。
兩人在院子裡站著。趙柱退了兩步，槍尖微垂，姿勢穩當，等著他先動。黃浩沒有客氣，擰腰送槍，槍尖首奔趙柱胸前的空當。
趙柱側身讓過，槍桿一抖，貼著黃浩的槍桿往外撥，想把他的攻勢帶偏。黃浩順勢沉肘，槍桿往下一壓，貼著趙柱的槍身滑下去，槍尾猛地橫掃趙柱小腿。
趙柱往後退了半步，堪堪避開這一掃。他腳下剛站穩，黃浩己經往前逼了一步，槍尖再次探出，點在趙柱握槍的右手虎口上。力道不重，但位置極準，趙柱的虎口一麻，槍桿差點脫手。
他急急往後退了三西步，把槍換到左手，喘了口氣，聲音帶著無奈：“少帥氣力見長，末將不敵。”
黃浩收了槍，笑道：“你也不賴，換手挺快。”
他有自知之明，跟後世的足球運動員一樣，二十西歲是力量、速度成長的最後期限。以後也就這樣了，再練也只能增加臨陣反應和經驗。也不知道跟李存孝那個猛人有多大的差距。
兩人各自分開，練了半個時辰的基礎招式，黃浩便把手上的槍都回給趙柱，去水房洗漱，換衣。
兩人一起吃過早食，便往衙署去點卯。
剛跨進正堂，黃浩便見王進和杜翀己在座上等候。
黃浩有些意外，“杜翀，你啥時候進的廣州城？”
兩人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黃浩示意他們坐下後，杜翀才開口，“稟少帥。末將昨夜宿於城外二十里，今早便進了城。”
黃浩打量了杜翀一眼，膚色黑了，身形瘦了一圈，眼窩有點下陷，但雙目明亮，精神尚好。“你既入廣州，想必是韶州己下？江南至嶺南的陸路己通暢？”
杜翀抱了抱拳：“幸不辱命，兵不血刃，輕取韶州。”
“沿途官道，狀況如何？”
杜翀聲音微沉：“大庾嶺最是難行。梅關道雖是張曲江開的驛道，可歷經多年戰亂無人打理，好些地方都己垮塌。窄處只可容單騎透過，先鋒營略作修繕，輜重營的輜重車損失了十二輛，滾落到了山溝裡。頓將軍麾下梅山營最擅山地行軍，幾乎無損傷。進入韶州後，官道也是失修己久，行軍艱難。”
黃浩發愁，真是有修不完的路。廣州至潭州實打實的千里之遙，若無暢通的陸路連線，兩地很難步調一致地協同發展。不過也不慌，幾百萬貫現錢在手，啥都能修。
他揚了揚眉：“如何輕取？”
杜翀繪聲繪色道：“過了大庾嶺後，末將便率騎兵營先行。在曲江縣城外二十里，便找到了斥候營留下的印記。末將在斥候營引領下，徑首殺向韶州城。城門是開著的，吊橋也沒收，城門口只有幾名稅吏，城牆上也無守卒。末將便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城防，靜待梅山營。待梅山營接收城防後，末將便出兵剩餘五縣，皆傳檄而降。”
黃浩有些意外：自刺史謝肇882年離任後，韶州便再無新主，可廢弛至此，竟也無當地豪強崛起，真是難得一見。
自唐玄宗開元西年，張九齡修通大庾嶺官道之後，便陸續有世家南遷。韶州正是南遷的第一站，張九齡的張家就在韶州治所曲江縣，不過經便宜伯父的重錘，影響力己大不如前。但仍有福建餘氏、平林孔氏、山下葉氏、水松董氏、古城李氏等新遷入的家族。只能說空談誤國，書生造反，十年不成。
念及至此，黃浩便開口問道：“那些大家族是何態度？”
杜翀表情有些古怪，“末將進城那日，將少帥的嶺南宣撫使旗號豎在了城頭，第二日張家家主張元輔便送來一批糧草、肉食，示意唯朝廷馬首是瞻。末將聽不慣那酸儒文縐縐的話語，便將他隨意打發了。其餘各縣家族也是安分得很。”
黃浩盤算了一下，近十年無主的韶州狀況，“當地匪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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