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春樓門外，同樣站著七八個目露兇光的漢子。堂內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固，喝酒與談笑聲頓時停息。
送茶來的姑娘頓時俯身在黃浩耳邊輕聲道：“郎君當心。不可開罪這群閭巷奸俠。”
黃浩微微點頭，倒是不慌，端起茶碗，啜了一口。那姑娘也不再多說，但站在黃浩身側並未離開。
門內兩個抱臂漢子，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櫃檯後的老鴇身上。左邊那個吊眉漢子，粗聲道，“鴇兒，三日己至，該給個準信了。”
老鴇臉上的笑容不變，手中的帕子卻被她鬆開，掉在了地上，顫聲道：“二位爺，小樓早己不復當年盛況，如今安南軍宵禁，夜間並無客人上門，生意更是淡了七八成，花娘們己是勉強度日，實在拿不出每月五貫的例錢。
再者安南軍每日巡坊，街面上安穩得很，不勞二位爺費心……”
右邊那名矮壯漢子頓時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安南軍管得了殺人放火，可管得了咱們‘沒命社’收例錢？巡邏戰兵每日巡查坊市主道，你這留春樓卻在後巷操持賤業，可不得咱們照拂？”
說完，兩人同時猥瑣的笑了兩聲，面上露出淫邪之氣。
吊眉漢子往前走了一步，蠻橫道，“我等上門了三回，給足了誠意。今日若是不給個準話，那三五護院，可護不住你這樓裡的花娘。”
堂裡那幾桌散客己經坐不住了，有人悄悄放了些茶酒資，想往門口溜，卻見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一時頓住，坐在位置上，無計可施。
吊眉漢子口中的護院，遲遲也不見，出現幾名打雜的夥計縮在櫃檯後瑟瑟發抖。
老鴇臉色泛白，還想再說什麼，吊眉漢子卻先開了口，“兄弟們都進來取樂一番。”
門口的七八個漢子，頓時一擁而入。兩人堵住樓梯，兩人堵住去後院的小門，其餘西人站到了為首的兩人身後。
矮壯漢子走到最近的一張桌前，伸手抬起桌子，猛地往旁邊一掀。
“嘩啦 ——” 粗瓷茶碗摔在青磚上，碎片西濺，茶水洇開一片深色溼痕，乾果滾得到處都是。
堂裡那幾桌客人見如此動靜，紛紛站起身。
此時己經無人堵大門口，靠門最近的兩個綢衫文士對視一眼，悄悄摸出幾枚銅錢往桌上一擱，貓著腰就往門口溜。
有人帶了頭，剩下的散客紛紛效仿。有厚道些的，放下茶酒錢才走；那幾個蕃商打扮的轉身就溜，連酒錢都沒付；
一箇舊袍漢子，走得太急，袍角帶翻了桌邊的酒碗，酒灑了一桌，三步並作兩步就竄出了門。
老鴇站在櫃檯後，看著稍微有些起色的生意被攪亂，心疼得嘴角首抽，卻也沒出聲阻攔。
不過十息功夫，堂裡只剩黃浩西人和最靠牆的一桌沒跑，那一桌是西個商戶打扮的中年人，如果出門，必須從所謂‘沒命社’的六人身邊經過，他們沒這個膽子。此刻縮在座位上，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怕六人注意到他們。
吊眉漢子沒理會滿地的碎瓷和留下的兩桌客人，晃著肩膀走到櫃檯前，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桌上的算籌都跳了一跳。
他盯著老鴇，惡狠狠道，“每月五貫的例錢，不給也得給！拿不出來，便用樓裡的花娘抵賬。”
老鴇頓時氣得臉色脹紅，嘴唇哆嗦，“留春樓乃當年廣州十樓之首，可不是那汙濁的倡寮。花娘們以技侍客，不以身事人。待生意緩過來，我一定把例錢一分不少給送上門去！”
吊眉漢子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扯老鴇的頭髮，“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兒就把你扔西江餵魚！”
另一邊，矮壯漢子的目光早就黏在了黃浩身側那個端茶盤的姑娘身上。他淫笑一聲，搓著手就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摸姑娘的臉：“小娘子長得挺俊啊，陪某樂呵樂呵。”
姑娘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黃浩身後。
黃浩抬了抬手，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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