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她抬手掖了一下,動作很輕,很尋常。就是那個動作——一個年輕女人掖頭髮的動作。但這還是讓讓廣場上許多人忽然意識到:她真的跟我們的女兒同樣大!
在眾人的目光下,她緩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法蘭西的兒女們,我今天站在這裡,同你們講話。”
“《五一宣言》之後,普魯士的宰相俾斯麥說:這是波拿巴家族的戰爭。他說,我只是一個瘋子,為了我自己的基業而試圖將法蘭西千年底蘊全部押上賭桌。”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寂靜中掠過一絲騷動,像風拂過麥田——但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又說:這場戰爭的目標不是法國人民,只是我。那好,我倒想請問俾斯麥閣下:當普魯士的大炮轟向斯特拉斯堡的民居時,那些炮彈會繞開平民的屋頂,只尋找我的畫像嗎?當普魯士的鐵騎踏進阿爾薩斯的麥田,燒燬農舍。搶走糧倉,那些士兵會對著農民說‘別怕,我們只找女皇’嗎?”
她抬起下巴,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表情裡沒有憤怒,只有對這番鬼話的鄙夷和不屑。
“不,不會的。因為戰爭從來不會區分君主和人民。炮彈落下時,死去的永遠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孩子。他們說這不是你們的戰爭,可他們派來的是你們的敵人!他們說這只是針對我,可他們踐踏的是你們的土地!”
“讓那群普魯士佬去死吧!”
“把三色旗插在柏林!插在俾斯麥的嘴裡!”
人群中炸開幾聲怒吼。塞利伊莎循聲望去,幾個穿著嶄新軍裝的年輕人正高舉法國旗幟,臉龐因為激動而漲紅,眼睛裡燃著火。
那一瞬間,就像火焰點燃了乾柴。廣場上沸騰了,無數人揮舞著拳頭,高喊著要讓普魯士付出代價,要用自己的身軀和生命將法蘭西的戰車推向柏林。
塞利伊莎喉頭一緊,眼眶微微發熱。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哭腔和哽咽:
“普魯士的將軍們大概以為,我是一個女人,所以這場戰爭只是一場男人的遊戲裡多了一個軟弱的女主角。他們甚至可能幻想,我遲早會哭著求和。但他們忘了——法國的女人,從來不只是戰爭的旁觀者!”
“當年聖女貞德披甲上陣,驅逐侵略者的時候,普魯士還沒有出生。今天,如果侵略者膽敢踏入我們的家園,你們會看到——母親拿起剪刀,女兒傳遞彈藥,妻子在廢墟上埋葬丈夫,然後轉身,站在缺口處!”
“他們口口聲聲說這不是你們的戰爭,可他們正在喚醒每一個法國人的憤怒!”
“他們以為君主是女人,法國就會軟弱.....”
話音剛落,她便猛地攥緊手中的演講稿,隨後用力一撕。紙頁裂成兩半,她沒停,繼續撕,撕成碎片,揚向空中。漫天紙屑飛舞,像雪,像炮火後的灰燼,更像無數封寫好了卻來不及寄出的家書。
“可惜他們錯了!”
她的聲音壓下來,卻更沉,更重,每一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
“我想請俾斯麥先生親自回答一個問題:你說這不是法國人民的戰爭,可你為什麼要在德意志境內查禁我的宣言?”
“如果我的話只是‘波拿巴家族的瘋話’,那你怕什麼?”
“你怕德國人民聽到什麼?怕他們聽到一個君主說‘工人不該被壓榨’?怕他們聽到‘女孩也該讀書’?還是怕他們發現——原來在萊茵河對岸,有一個女人在說真話,而你只能用沉默來掩蓋?”
“你說這不是法國人民的戰爭,可你連讓德國人民聽一聽的機會都不敢給。”
她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張臉——老人。青年。婦女。孩子。然後,她微微向前傾身,聲音放輕,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蘭西的兒女們——無論你們過去是支援我,還是反對我,無論你們是波拿巴派。共和派,還是隻想種地的農民......”
“從普魯士軍隊踏上我們國土的那一刻起,這就不再是我的戰爭。”
她一字一頓:
”。爭戰的們我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