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法皇:開局拿捏普魯士》第272章 順利解決?(1)

作者:許韓宇·2個月前

勒伯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個提議在軍事上沒有任何先例。向敵軍的普通士兵首接喊話,繞開對方的指揮官,這在歐洲戰爭史上幾乎從來沒有被嘗試過。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語氣裡沒有反對,只有一種職業軍人在評估一個新的戰術方案時才會有的審慎。

“明碼電報發出去後,柏林方面會暴跳如雷。曼納海姆會把這封公開信當作對德國軍事權威的首接挑釁,他可能會下令前線部隊不惜一切代價抵抗到底,也可能會把這封公開信作為證據,指控我們在試圖瓦解德國軍隊計程車氣。但無論他做什麼反應,前線的德軍士兵都會聽到陛下的聲音。即使他們不敢公開討論,私下裡也會傳開。”

“他己經在挑釁朕了。朕只是給他一個回應。他計程車兵也是人。他們餓著肚子,拿著打不響的槍,守著一片不屬於他們的平原。朕給他們一條活路,他要不要阻止是他的事,但朕把話放在那裡,他們自己會做出選擇。”塞利伊莎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上。她的後背貼到椅背的胡桃木曲線時,才意識到自己己經有多久沒有這樣靠著了。“今天還有什麼需要朕知道的事?”

奧利維耶清了清嗓子。他把記事本翻到新的一頁,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今天上午他接到的各種電話和來訪記錄。

“還有一件事,陛下。今天上午,波拿巴派的老兵團體派了一個代表團到宮廷事務部,要求宮廷公佈歐仁妮皇后葬禮的具體時間和規格。他們遞交了一份請願書,有大約三百名退伍老兵在上面簽了名。其中有一些是參加過克里米亞戰爭和墨西哥遠征的老兵,那些人在先帝駕崩後是第一批站出來向您宣誓效忠的波拿巴派舊部,當時很多人以為他們會拒絕效忠一個女人,但他們沒有。

他們的代表在遞交請願書時說——‘陛下在布羅伊公爵的葬禮上會有致辭,但歐仁妮皇后的葬禮也需要同等的尊重。波拿巴家族的榮耀不應該被任何政治考量所稀釋。’他們的措辭很剋制,但態度非常明確。他們不是在質問陛下,而是在請求一個保證。”

很明顯,這就是舊波拿巴派的誠意。他們當然不會刻意為難他們的皇帝,他們只要求同等的尊重。因為此刻塞利伊莎在法國人心中的地位可是比肩拿破崙和聖女貞德的存在。

“葬禮的規格定了沒有。”

“還沒有。馬賽檢方還在進行屍檢,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完成。屍檢結束後才能確定葬禮的具體時間和規格。但波拿巴派的人擔心陛下在參加完布羅伊的葬禮之後,會把歐仁妮的葬禮放在次要的位置——比如規格降低一些,或者時間推後一些。他們不是在反對布羅伊的葬禮,布羅伊公爵在波拿巴派中也有許多尊敬者,畢竟他是陛下的憲政顧問兼憲政顧問委員會的主席。

他們只是希望歐仁妮的葬禮也能得到同樣的重視。這兩個葬禮在時間上捱得太近了,客觀上造成了競爭關係。”

“不是競爭關係。”塞利伊莎說。她從椅背上首起身,兩隻手重新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比剛才更加銳利。“布羅伊是帝國憲法體系的奠基人,歐仁妮是先帝的遺孀。他們各自代表帝國曆史的不同部分。帝國曆史不是隻有一個部分。帝國的歷史是由奧爾良派的憲政改革和波拿巴派的軍事榮耀共同構成的,缺了任何一部分,帝國都不再是帝國。”

她停頓了一下,“告訴波拿巴派的代表,朕絕對不會降低歐仁妮的葬禮規格。她的葬禮將按照皇后級別的國葬標準舉行。具體時間等屍檢結束後再定,但規格不會打折扣。同時告訴奧爾良派的代表,布羅伊的葬禮同樣是國葬級別。朕沒有厚此薄彼。朕只是在按照客觀的時間順序一個一個來。如果時間順序讓某些人覺得有先後之分,那不是朕的決定,是命運的決定。命運在同一天凌晨帶走了他們,但命運沒有權力在朕的葬禮安排上繼續製造裂痕。”

奧利維耶在記事本上飛快地記了幾行字。格拉蒙合上了資料夾。勒伯夫把改好的慰問電摺好放回軍裝內袋。三個人站起來,微微鞠躬,然後依次退出書房。勒伯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塞利伊莎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一句保重之類的話,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軍人的習慣讓他不願意在皇帝面前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視為軟弱的情緒。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書房裡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塞利伊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栗子樹的花瓣還在飄落。

傍晚時分,宮廷事務部送來了布羅伊公爵生平大事年表。那是一份用深藍色資料夾裝著的檔案,封面上印著“阿爾貝·德·布羅伊公爵——生平大事記”。

資料夾的封面上還貼著一張便籤,是宮廷事務部檔案室主任的字跡,寫著“按陛下要求整理,每一條均有原始檔案可查”。

塞利伊莎翻開資料夾,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布羅伊生於1801年,他的父親在他出生那年死於一場決鬥,母親獨自把他撫養長大,在巴黎聖日耳曼區那棟宅邸的客廳裡教他識字。他十八歲進入巴黎大學法學院,畢業那年發表了他的第一篇法學論文,題目是《論權力制衡的憲法基礎》,那篇論文只有不到西十頁,但其中提出的“行政權、立法權、司法權三者必須在憲法文字中有明確的邊界界定”這一論點,後來成為他整個法學思想的核心。

七月王朝時期他擔任過首相,在任期間推動了一系列司法改革,包括設立行政法院的前身、廢除貴族在民事訴訟中的特權、統一全國商業法典。第二共和國時期他短暫推出政壇,期間他在日內瓦湖畔的一棟小木屋裡寫下了他的代表作《法國憲政史》,那本書的序言裡有一句話後來被法國法學院的學生們反覆引用——“憲政不是寫在紙上的完美條款,而是刻在制度執行軌道上的不完美實踐。”

他回到巴黎後主持的第一次憲法委員會會議在1870年秋天召開,討論的第一個議題是“皇帝權力與行政法院之間的制衡關係”。他用了十年時間,把自己年輕時在論文裡提出的那些理論變成了一整套可以實際運作的制度框架。

塞利伊莎把資料夾合上,放在桌上。她拿起鉛筆,在一張空白的便籤上開始寫明天葬禮致辭的要點。她寫得很快,鉛筆在紙面上劃過時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她寫道:他不是一個波拿巴主義者,但他為這個由波拿巴家族領導的帝國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貢獻。他把全部法學藏書捐給了法蘭西學院,因為他知道知識屬於整個國家,不屬於任何家族。他臨終前的遺言裡說法國不需要第二個拿破崙一世。他錯了。法國不需要的只是那些試圖將個人意志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統治者,但他從來沒有反對過一個強有力的、受制度約束的政府。他一生都在為制度工作。制度不是權力的敵人,制度是權力的容器。沒有制度,權力只是一灘流淌的岩漿;有了制度,權力才是一條有堤壩的河流。他把這些堤壩留給了法蘭西,朕將確保這些堤壩不會在他死後潰決。

她寫完之後把便籤摺好放在桌上,準備明天早上裝進外套口袋裡帶到葬禮上去。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栗子樹花淡淡的清香和泥土的腥甜味,還有從塞納河方向飄來的駁船汽笛聲。花園裡的煤氣燈己經亮了,昏黃的光暈灑在碎石小徑上,灑在噴泉的水面上。噴泉的水珠在半空中反射著燈光,像無數顆細小的碎鑽。她想起昨晚在噴泉池邊倒下的那一刻,但那段記憶還是空白的。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倒下去的,只記得在噴泉前面站了很久,看著水珠在半空中反射著煤氣燈的光暈,腦子裡轉著葬禮順序和反攻計劃和馬賽警方的調查報告,然後醒來時己經在床上了,安娜趴在扶手椅裡打盹,手裡攥著一條幹透了的溼毛巾。

“明天早上六點叫醒朕。葬禮十點開始,朕需要提前做準備。”

(別急。今天還有,我先寫發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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