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法皇:開局拿捏普魯士》第207章 炮艦外交(2)

作者:許韓宇·3個月前

貝萊的手指在地圖上紅河的位置點了一下。

“北部的事,以後再說。先把南部穩住了。穩住了才能往北走。穩不住,往北走多遠都得退回來。”

塞利伊莎在御書房裡收到了貝萊從順化寄來的信。信紙很厚,帶著海水的鹹味和熱帶花草的氣息。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陛下,三色旗在順化升起來了。臣在旗杆下面站了很久。旗在風中飄著,獵獵作響。臣想起當年在凡爾登的時候,臣站在缺口後面,看著那面旗也在飄。那時候臣想,這旗在,法蘭西就在。現在臣在順化,旗也在。法蘭西也在。臣沒有給陛下丟臉。”

塞利伊莎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貼著心臟。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杜伊勒裡花園裡的栗樹葉子黃了,一片一片的,在風中飄落。她看了很久。

“杜蘭德。”

門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陛下。”

“給貝萊回信。告訴他,朕在巴黎等他回來。”

一段時間後......

一個悶熱的下午,天邊堆著鉛灰色的雲,悶雷在遠處隆隆地滾。貝萊正坐在總督府的辦公室裡翻閱馬爾尚從美湫送來的掃蕩報告,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傳教士德·拉波特推門進來了,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長袍,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眼底下兩道青影深得發黑。他從河內坐船沿著海岸線一路往南,先坐小船從河內到海防,再換乘法國商船從海防到西貢。船顛簸,他在海里吐了一路,整個人瘦了一圈。

“准將,北邊出事了。”

貝萊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德·拉波特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紙邊被汗浸得發軟,有些字洇開了。他把信遞給貝萊,手指在輕輕發抖。

“這是河內教區的修士託人帶給臣的。信是十幾天前寫的,從河內送到海防走了五天,從海防到西貢又走了將近十天。臣拆開看了。北圻的紅河三角洲,有一支中國人組成的武裝在活動。他們自稱黑旗軍,以前是中國的農民起義軍,太平天國被打散之後流竄到了越南境內,沒有回去,就在這裡住下了。他們在紅河兩岸設卡收稅,勒索過往的商船,法國商人和傳教士也遭了殃。上個月,有兩名法國傳教士在河內西北約百里的地方被他們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天主教堂被燒了一座,法國商人的貨被搶了好幾船。”

貝萊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信是河內教區的本堂神父寫的,字跡潦草,有些句子寫到一半就斷了,像是在慌亂中寫的。信的末尾有一行字被水漬洇開了,看不太清,但最後幾個字還能辨認——“請速派兵來”。他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德·拉波特神父,黑旗軍有多少人?裝備怎麼樣?”

德·拉波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

“准將,臣在河內的時候,聽商人們說,黑旗軍大約有兩三千人。他們的首領叫劉永福,廣東人,原來是太平天國的將領。太平天國失敗之後他帶著幾百人逃到了越南,在紅河沿岸收編當地的中國人,慢慢擴大成了現在的規模。他們的裝備比阮朝的軍隊好得多。阮朝的兵還在使喚火繩槍的時候,黑旗軍己經用上了後裝槍。他們的槍是從中國南方走私來的,也有從法國和英國商人手裡買的。他們不缺彈藥,彈藥也是從中國運來的。”

“劉永福這個人你見過嗎?”

德·拉波特點了點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見過一次。那是幾年前的事了,臣去河內以北的一個村子給教友做彌撒。村子在紅河邊上,靠近黑旗軍的地盤。臣做完彌撒準備走的時候,劉永福帶著十幾個人騎著馬來了。他穿著藍色的長袍,頭上裹著黑色的頭巾,腰間挎著一把刀。他的臉黑,顴骨高,眼睛很小,但目光很銳利。他看了臣一眼,沒有下馬,問了臣一句話,臣是中國人還是法國人。臣說臣是法國人,傳教的。他笑了一下,說傳教可以,但不要在他的地盤上傳。臣說這裡是越南,不是中國。他又笑了一下,說越南沒有能管事的人,這裡他說了算。說完他調轉馬頭走了,再也沒有來過那個村子。”

貝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他說了算。好大的口氣。他有兩三千人,後裝槍,彈藥充足,在紅河兩岸來去自由。阮朝的朝廷管不了他,阮朝的兵打不過他。法國在交趾支拿下了西貢,控制了湄公河三角洲,但訊息傳到北圻,黑旗軍不會不知道。知道了,不意味著他們會怕。怕的人會收斂,收斂的人不會搶法國人的貨,不會燒法國人的教堂,不會抓法國人。他的刀比阮朝的兵快,他的槍比阮朝的兵好,他在這片土地上橫行霸道好幾年了,沒有人能管得了他。現在法國人來了,他不會主動讓開這條路。讓了,他就不是這裡的老大了。”

德·拉波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把自己手裡那串念珠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准將,臣的那些教友還在河內。他們害怕。黑旗軍隔三差五就來村裡騷擾,要糧要錢,不給就搶,搶不到就打。有幾個教友被打傷了,腿斷了,躺在床上養了好幾個月。他們問臣,法國什麼時候來。”

貝萊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印度支那地圖前,目光從西貢開始向北移動,過了峴港,過了順化,過了河內,一首到了中國雲南的邊界。紅河從中國的雲南省流下來,穿過老街,穿過河內,穿過南定,流入北部灣。河內是紅河三角洲的中心,也是北圻最大的城市。那裡有法國商人的貨棧,有法國傳教士的教堂,有法國領事館的代辦處。那裡有法國人想控制的水道、土地、人口。現在那裡還有一個自稱說了算的人,要讓他知道誰說了才算,不能退。

他轉過身看著德·拉波特。

“神父,你先回去休息。臣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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