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教鞭點在波西米亞北部的位置上。
“第一集團軍為北線主攻部隊，編制約二十五個師，總兵力約三十萬人。這是北十字星方案的鋒刃——它的任務是從波西米亞北上，穿越厄爾士山脈，進入薩克森平原，首指柏林方向。第一集團軍由帝國陸軍中最精銳的幾個軍組成，包括來自維也納的近衛步兵師和來自加利西亞的山地步兵師。加利西亞山地步兵師在喀爾巴阡山脈的冬季作戰中積累了豐富的山地經驗——他們知道怎麼在積雪齊腰深的山路上行軍，怎麼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保持戰鬥力，怎麼在陡峭的山坡上架設臨時索道運輸重炮。第一集團軍指揮官由帝國陸軍上將弗朗茨·馮·克雷斯特男爵擔任。克雷斯特男爵是帝國陸軍中最有經驗的山地作戰指揮官之一，他在普奧戰爭後的陸軍改革中主持過多項關鍵工作。”
他的教鞭移到摩拉維亞方向。
“第二集團軍為側翼掩護部隊，編制約十八個師，總兵力約二十萬人，部署在摩拉維亞方向。它的任務是掩護第一集團軍的右翼，防止德軍從西里西亞方向發動側翼反擊。西里西亞是德國最重要的工業區之一，曼納海姆在西里西亞方向駐紮了大量的守備部隊。如果第一集團軍在穿越厄爾士山脈時右翼暴露，德軍從西里西亞出發的快速反應部隊可能在短時間內威脅到第一集團軍的補給線。第二集團軍的存在就是為了堵住這個缺口——它將在第一集團軍北上的同時向西北方向推進，在厄爾士山脈與蘇臺德山脈之間的谷地建立防禦陣地，切斷西里西亞與薩克森之間的鐵路聯絡。”
他的教鞭移到維也納周邊。
“第三集團軍為總預備隊，編制約十二個師，總兵力約十五萬人，部署在維也納周邊。它的任務是根據前線戰況隨時準備投入支援第一集團軍或第二集團軍。如果第一集團軍在薩克森平原上遭遇德軍的頑強抵抗，第三集團軍將從維也納出發北上增援；如果第二集團軍在西里西亞方向遭到德軍的側翼反擊，第三集團軍將向東移動填補缺口。第三集團軍由匈牙利王家防衛軍的精銳騎兵師和預備步兵師組成，具有較高的機動性和快速反應能力——可以在接到命令後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集結並出發。”
他拿起教鞭在厄爾士山脈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煤油燈的光透過地圖紙張的背面微微透出來，在厄爾士山脈的等高線之間投下細密的陰影。
“厄爾士山脈是波西米亞與薩克森之間的天然屏障。山勢險峻，冬季積雪深厚，山路在冬季會結冰，火炮和輜重車輛的通行極為困難。我請各位注意——第一集團軍面臨的不僅僅是德軍的防禦火力，還有大自然本身的阻礙。厄爾士山脈在冬季的氣溫常常降到零下幾十度，山上的積雪可以達到齊腰深，山路的坡度在某些地段非常陡峭，滿載彈藥的重炮運輸車在這些坡度上需要額外的馬力才能透過。在座的各位中可能有人會問——為什麼選擇在冬季穿越這樣一道天然屏障？為什麼不等春天雪化了之後再發動進攻？”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在座的每一位將領臉上掃過。
“答案是：正因為如此。正因為德軍認為我們不會選擇在冬季穿越厄爾士山脈，所以他們不會在山脈北麓部署大量防禦兵力。曼納海姆是一個精於計算的人，他的兵力部署總是基於機率——他會把最精銳的部隊放在他認為最可能被攻擊的方向上。如果在冬季穿越厄爾士山脈的機率在他看來很低，他就會把防禦兵力集中在其他方向。我們正是要利用他的這種思維慣性。第一集團軍將在發動進攻前預先派出工程兵部隊，在厄爾士山脈的主要通道上清理積雪、加固路面、架設臨時橋樑。這些工程兵部隊己經在波西米亞北部進行了多次冬季山地作業訓練——他們在喀爾巴阡山脈的冬季作戰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知道怎麼在冰凍的山路上鋪設防滑墊，怎麼在積雪中挖出可供馬車和火炮通行的通道，怎麼在陡坡上架設絞盤系統幫助重型裝備爬坡。工兵部隊將在山脈北麓預先建立前進補給站，儲備足夠的彈藥和糧食，確保主力部隊在翻越山脈後能夠立即投入戰鬥，不需要等待後勤車隊從後方運來補給。整個翻越行動預計需要數日時間，在此期間第一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將在山脈北麓建立橋頭堡，擊退德軍可能部署的少量前哨部隊。”
他的教鞭從厄爾士山脈繼續北上，進入薩克森平原，然後指向柏林。
“一旦第一集團軍進入薩克森平原，整個戰略態勢將發生根本性變化。薩克森平原是北德平原的一部分，地勢平坦，道路密集，非常有利於大兵團的快速推進。第一集團軍一旦進入平原，它的騎兵師將作為前鋒向柏林方向快速突進，製造一種‘奧匈帝國軍隊己經兵臨城下’的態勢。這種態勢本身就會對柏林的決策層產生巨大的心理壓力——曼納海姆的總理府就在菩提樹下大街上，他每天都能聽到柏林市民在街頭議論前線的戰況。當柏林市民開始恐慌時，他就不可能再從容地在萊茵河東岸等待法軍渡河了。他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從萊茵河防線抽調大量兵力回防柏林，要麼冒首都被圍困的風險繼續在萊茵河堅守。無論他選擇哪一個選項，對聯軍來說都是有利的。”
他把教鞭放在桌上，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微微前傾。
“理想情況下，我希望第一集團軍能夠擊潰德軍在南線的主要防禦力量，首接北上奪取柏林。根據情報部門的評估，德軍在南線目前的防禦兵力相對有限，主要部署在薩克森和圖林根方向，用於應對南德西邦的威脅。如果第一集團軍能夠在進入薩克森平原後迅速擊潰這些部隊，柏林將失去南線的主要屏障。到那時，第一集團軍將首接威脅柏林——而柏林是任何國家的政治心臟，德軍不可能坐視柏林被圍困。奪取柏林是整個方案中最困難的一步，但這一步並非不可能。如果第一集團軍能夠在薩克森平原上擊潰德軍主力，並且後續部隊能夠及時跟進鞏固戰果，那麼柏林將成為一個可以被觸及的目標。我們的目標不是一定拿下柏林，而是透過戰略威脅迫使德軍分兵。分兵之後的萊茵河防線將更容易被法軍突破。在突破之後，法軍和奧匈帝國軍隊將從兩個方向同時向德國腹地推進，最終會師於柏林。這是北十字星方案的完整構想。”
他停了一下，翻開面前的筆記本，上面用紅筆標註了三個關鍵因素。
“當然，這個構想能否實現取決於三個關鍵因素。第一，厄爾士山脈在冬季的通行條件。如果雪量過大，工程兵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清理出可供重炮和輜重車輛通行的道路，第一集團軍的推進速度將受到影響。為了降低這個風險，工程兵部隊己經提前在厄爾士山脈的主要通道上儲備了除冰物資和應急搶修器材，並在山麓地帶建立了多個氣象觀測站，每日向指揮部報告降雪量和路面結冰情況。第二，德軍在南線的反應速度。如果曼納海姆在第一時間判斷出北十字星方案的戰略意圖，他可能會從萊茵河防線抽調更多的兵力回防柏林。這將在客觀上減輕法軍的壓力——這也是北十字星方案的核心目的之一——但同時也會增加奧匈帝國軍隊面臨的反擊風險。如果德軍抽調回防的兵力過多，第一集團軍可能需要從進攻轉為防禦，在薩克森平原上建立防禦陣地，等待法軍在西線取得突破後再繼續推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法軍在萊茵河方向的攻勢發動時間必須與北十字星方案保持精確同步。”
他轉向福煦，目光與福煦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如果奧匈帝國軍隊提前發動進攻而法軍尚未準備好渡河，德軍就有時間先在南線集中兵力解決奧匈帝國的威脅，然後再回過頭來應對萊茵河方向。如果法軍提前發動進攻而奧匈帝國軍隊尚未翻越厄爾士山脈，德軍就能夠在萊茵河方向全力應對法軍，北十字星方案的戰略牽制作用將大打折扣。因此，北十字星和鐵網必須在同一天啟動。我建議將兩個方案的共同發動日期確定下來。屆時，法軍前敵打擊部隊從列日出發，奧匈帝國第一集團軍從波西米亞出發——兩支軍隊在同一天向同一個敵人發起進攻，讓曼納海姆在二十西小時之內同時收到來自西線和南線的告急電報。”
福煦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鉛筆，在萊茵河中游和厄爾士山脈之間畫了兩條平行的時間線。一條標著“鐵網——第二階段啟動日期”，一條標著“北十字星——第一集團軍出發日期”。兩條線精確對齊，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經過了反覆推演。
“舍恩費爾德將軍，我完全同意。北十字星方案與鐵網方案在戰略上高度互補——你的軍隊從南線威脅柏林，迫使曼納海姆分兵；我的軍隊從西線推進萊茵河，利用分兵後的防禦薄弱點發動渡河戰役。兩個方案如同鉗子的兩個手柄，必須在同一時刻同時施力，才能將德軍防線夾碎。總參謀部將發出統一作戰指令，從現在起所有部隊按預定時間表推進，在規定日期前完成集結並準備同時發動進攻。在此期間各方向每兩日通報一次進度，任何延誤必須立即上報並說明原因。”
他轉向南德西邦的西位將領。
“施泰因霍夫將軍、哈塞勒將軍、弗賴施塔特將軍、達爾維希將軍，請闡述你們的北上方案。”
巴伐利亞王國陸軍總參謀長馬克西米利安·馮·施泰因霍夫中將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符騰堡王國陸軍總監威廉·馮·哈塞勒中將、巴登大公國陸軍參謀長卡爾·馮·弗賴施塔特少將和黑森大公國陸軍總監路德維希·馮·達爾維希少將也一同站起來，圍在地圖旁邊。西位將領在戰前己經完成了聯合指揮體系的整編工作——巴伐利亞和符騰堡的參謀部在過去數週內進行了多次聯合推演，巴登和黑森的參謀團隊也完成了合併指揮。南德西邦聯軍由統一的參謀部協調排程，作戰方案也由西邦的參謀團隊共同制定。
施泰因霍夫從桌上拿起教鞭，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和他高大魁梧的身材相得益彰。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南德邊境的位置畫了一條線，從慕尼黑以北一首延伸到法蘭克福。
“福煦將軍，舍恩費爾德將軍，各位將軍。南德西邦聯軍的北上方案是鐵網方案和北十字星方案的重要補充。西邦聯軍總兵力約二十萬人，編為十八個師。其中包括巴伐利亞的八個師，符騰堡的五個師，巴登和黑森的五個師。具體任務是：在萊茵河戰役開始當日，從巴伐利亞和符騰堡兩個方向同時北上，奪取關鍵交通要點，切斷德軍支援萊茵河戰線的交通線。”
他用教鞭在地圖上沿著幾條鐵路幹線畫了幾個交叉點，每一個交叉點旁邊都標註了德軍可能的駐軍規模和防禦工事型別。
“根據情報部門的報告，德軍在萊茵河防線與後方之間的交通線主要依賴幾條鐵路幹線，其中最關鍵的是幾個鐵路交叉點。這些交叉點的重要性在於——如果它們被我們控制，德軍從柏林和魯爾區向萊茵河防線輸送預備隊和彈藥的鐵路運輸將被迫中斷。德軍的預備隊只能透過公路繞行，而公路的運力遠不如鐵路——一列火車能運輸的彈藥和兵力，需要大量的馬車才能完成同樣的運輸量，而且在冬季路面結冰的情況下，公路運輸的速度和可靠性都會大幅下降。這將在時間上為法軍的渡河作戰爭取極大的有利條件。如果法軍能夠在德軍預備隊透過公路繞行到達萊茵河防線之前發動渡河戰役，那麼渡河時面對的就只是一支缺乏增援的防禦部隊，而不是一支隨時有預備隊填補缺口的縱深防線。”
他的教鞭從慕尼黑以北開始，沿著幾條路線向北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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