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長安城下了今冬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將整座城裝點得銀裝素裹。
朱雀大街兩側的槐樹枝頭掛滿了冰凌，在晨光中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裴府門口，張燈結綵。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紅綢從門楣一首垂到地面，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門口鋪著長長的紅毯，從臺階下一首延伸到巷口，被雪花覆蓋了一層，踩上去吱呀作響。
裴忠站在門口，一身新做的醬色棉袍，滿臉紅光，指揮著家丁們忙進忙出。
“秋穗！花轎那邊的薰香放了嗎？”
“放了放了！忠叔您都問三遍了！”
“大灶上的羊肉燉好了嗎？崔郎君和韋郎君一早就要來，得讓他們吃飽！”
“燉著呢燉著呢！”
裴忠捋著鬍子，望著滿天飛舞的雪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好啊，好啊……”
他喃喃道，“老爺夫人若在天有靈，看到今日，該有多高興……”
書房裡，裴東來正被崔明和韋康按在椅子上，七手八腳地換喜服。
“東來你別動！這腰帶得系正了！”
“冠歪了歪了！扶正扶正！”
裴東來被他們擺弄得頭暈眼花，苦笑道：“二位兄長，某自己來行不行……”
“不行！”
崔明瞪眼，“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必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讓顏家小娘子失望！”
韋康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得把你打扮成長安城最俊的新郎官！”
裴東來無奈，只得任由他們擺弄。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穿戴整齊。
崔明後退一步，上下打量，嘖嘖稱奇：“好！真好！東來，你今日這模樣，能迷死半城姑娘！”
韋康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顏小娘子見了，肯定喜歡！”
裴東來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大紅的喜服，襯得他面色紅潤，眉眼舒展。
頭上的金冠，腰間的玉帶，都是程咬金送的，說是給老子乾兒子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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