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卿？”
上官儀不知何時走了回來，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信上說什麼？”
裴東來沒有答話。
他把信摺好，收入懷中，低頭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女子。
那女子滿臉驚恐，嘴唇發白：“裴、裴少卿……我男人他……他還能活嗎？”
裴東來沉默片刻，輕聲道：“嫂子，某不能騙你。王首殺了人，王武參與其中，按律當斬。”
那女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裴東來繼續道：“可他若是被人脅迫，若肯出首作證，或許能減刑。”
那女子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他。
裴東來一字一句：“嫂子，你帶著孩子，先跟某回大理寺。某保你們母子平安。”
那女子看著他，看著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卻坦誠的眼睛。
她忽然跪倒在地，抱著孩子，給裴東來磕了三個頭。
“裴少卿……民婦……民婦謝謝您……”
裴東來連忙扶起她，對上官儀道：“上官司首，你先帶她們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不許任何人接近。”
上官儀點頭，扶著那女子母子，匆匆離去。
巷子裡，只剩下裴東來一個人。
晨光漸亮，天色微明。
他站在空蕩蕩的巷口，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空，久久沒有動。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多事之秋……”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太子李承乾，那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若真是他讓人殺的蘇勖。
裴東來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己經沒有了迷茫。
他轉身，大步向大理寺走去。
不管是誰。
不管得罪誰。
這案子，他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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