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值房裡，燈火燃了一夜。
裴東來靠在窗邊，望著外面漸漸發白的天際，一動不動。
上官儀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熱粥，一碗放在他手邊，一碗自己端著。
“裴少卿，吃點東西吧。一夜沒睡了。”
裴東來搖搖頭，沒有接。
上官儀嘆了口氣，把粥放在案上，在他對面坐下。
“江陵那邊，人己經派出去了。快馬加鞭，三日可到。”
裴東來點點頭，沒有說話。
上官儀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裴少卿，某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東來轉過頭，看著他。
上官儀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齊王殿下有問題。”
裴東來眉頭微動。
上官儀繼續道：“陳貴死了。死得這麼巧，就在咱們查到他的前一天。若齊王心裡沒鬼，他大可以把陳貴交出來，讓咱們審。可他沒有。他只說‘死了’，連屍首都沒讓咱們看。”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這不合常理。”
裴東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齊王確實可疑。”
他走到案前，端起那碗己經涼透的粥，喝了一口。
“可某在想另一件事。”
上官儀看著他。
裴東來放下粥碗，一字一句：“若真是齊王乾的，他為什麼不早滅口？王武跑了十天，他才動手殺陳貴。這十天裡，他幹什麼去了？”
上官儀愣住了。
裴東來繼續道：“還有，陳貴是怎麼死的？投井自盡？你信嗎？”
上官儀搖了搖頭。
裴東來笑了，那笑容裡有鋒芒，有冷意：“某也不信。一個跟了三年的謀士，說死就死，連句遺言都沒留下。這背後，一定有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上官司首，你說，這會不會是有人在嫁禍齊王？”
上官儀心頭一震。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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