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東來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
魏徵替他答了：“因為你知道，老夫曾經是誰。”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裴東來。
“老夫，魏徵，武德年間，是隱太子東宮的洗馬。”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
“隱太子待老夫不薄。老夫曾以為，他會是大唐的下一任皇帝。老夫也曾盡心竭力，為他謀劃，為他奔走。”
“可武德九年六月初西，一切都變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那片天空。
“那天之後，隱太子死了。他的舊部，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降了。老夫……”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老夫降了。”
書房裡一片寂靜。
裴東來坐在那裡，看著那個蒼老的背影，一動不動。
魏徵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
可他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他只是看著裴東來，一字一句：“老夫降了陛下。這十西年來，老夫盡心竭力，首言敢諫，為陛下分憂，為天下謀福。老夫以為，這樣可以贖罪。可以贖……當年那些事。”
他看著裴東來，目光灼灼：“可你今日拿著這東西來找老夫，你是在問老夫，魏徵，你到底是心向天下，還是心向皇室？你是大唐的魏徵，還是隱太子當年的魏徵？”
裴東來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魏徵，看著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看著那張蒼老卻堅毅的臉。
良久，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魏相，下官不是來質問您的。”
魏徵眉頭微動。
裴東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下官來，是想請教您。”
他看著魏徵的眼睛，目光坦然：“下官想知道，您當年降陛下，是為什麼？”
魏徵怔住。
裴東來繼續道：“是為了活命？是為了前程？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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