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的黃昏，長安城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裴東來勒住馬，望著那座熟悉的城闕，長長吐出一口氣。
程處默策馬過來，滿臉疲憊，卻咧嘴笑道：“裴少卿，咱們活著回來了！”
裴東來點點頭，沒有說話。
活著回來了。
一路上追兵無數，可這一趟江陵之行，帶回來的不只是命。
還有那個年輕人的臉，那些話，那個隱在暗處的巨大陰謀。
“走，先進城。”
兩人策馬入城，首奔程府。
程咬金正在府中喝酒，見他們進來，騰地站起來。
那雙銅鈴般的大眼，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看見他們滿身的傷，破爛的衣衫，臉色頓時變了。
“怎麼回事？！”
程處默撲通跪倒，低著頭不敢說話。
裴東來上前一步，抱拳道：“程將軍，某等遇襲了。”
程咬金臉色鐵青，一把拉起兒子，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見他只是些皮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向裴東來，目光如炬：“什麼人乾的？”
裴東來沉默片刻，低聲道：“程將軍，此事說來話長。某要先進宮面聖。”
程咬金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處默留在這兒，老子給他上藥。”
裴東來轉身要走，忽然停步，回頭道：“程將軍，那個莊子的人，己經知道某發現了他們。某擔心，他們會搶先動手。”
程咬金眉頭一皺：“你是說……”
裴東來一字一句：“荊州都督府長史劉義，恐怕活不過今晚。”
程咬金臉色一變，當即道：“老子這就派人去江陵！快馬加鞭，三天能到！”
裴東來搖搖頭：“來不及了。某隻能希望，劉義還沒死，或者說，某希望他還活著，能吐出點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程咬金：“程將軍，某進宮後，請您派人去大理寺，告訴上官儀，讓他盯緊魏王府和齊王府。若有異動，立刻報上來。”
程咬金點頭：“放心，老子親自去辦。”
裴東來深深一揖，轉身大步離去。
兩儀殿。
李世民正在用晚膳，聽見裴東來求見，放下筷子，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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