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官後的第十二日，一道突如其來的旨意，打破了裴府的寧靜。
傳旨的依舊是王德。
這位天子近侍站在院中，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彷彿裴東來還是那個三品大員。
“裴公子，陛下口諭，明日午時，兩儀殿設宴，請裴公子務必賞光。”
裴東來跪介面諭，心頭卻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王德看著他，壓低聲音道：“裴公子，明日赴宴的，可都是三品以上的朝中重臣。陛下特意點了您的名，您可要做好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裡有一絲擔憂：“陛下這幾日，心情有些不太好。”
裴東來點點頭，送走了王德。
顏清芷從屋裡出來，看著他，輕聲道：“能不去嗎？”
裴東來搖搖頭：“不能。”
他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輕輕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第二日午時，兩儀殿。
殿中張燈結綵，絲竹聲聲。
數十張案几排列整齊，上面擺滿了珍饈美酒。
在座的都是朝中重臣，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李靖、程咬金、尉遲敬德……一張張熟悉的臉，一個個位高權重的人。
裴東來坐在最末席。
他的案几緊挨著殿門，面前只有一壺酒，幾碟小菜，和其他人比起來，寒酸得可憐。
程咬金坐在前面幾排，不停地回頭看他，滿臉擔憂。
魏徵坐在對面，面色如常，只是偶爾投來一道深邃的目光。
御座之上，李世民端坐，面帶微笑，與身旁的妃嬪低聲說笑。
宴席進行到一半，氣氛正酣。
絲竹聲停了，舞女退下。
李世民舉起酒杯，笑道：“今日朕高興，與諸卿共飲此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殿中，最後落在最末席。
“裴東來。”
殿中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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