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曾在松州戰場上，替陣亡將士記下名字。這個人，曾在太極殿上，說過‘不稱臣、不納貢、不和親’。這個人，曾在罷官之後，寫下‘長風破浪會有時，首掛雲帆濟滄海’。”
他一字一句：“陛下若問草民以何身份赴宴，草民答，以‘裴東來’的身份。”
殿中一片死寂。
李世民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程咬金站在那裡，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魏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房玄齡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長孫無忌的笑容，僵在臉上。
良久，李世民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好一個‘以裴東來的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裴東來面前，低頭看著他。
“裴東來，你可知道，朕今日為何要刁難你？”
裴東來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李世民一字一句：“因為朕想知道，你被罷官之後，還有沒有骨頭。”
他伸出手，扶起裴東來。
“現在看來，你的骨頭，比朕想象的還硬。”
他轉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來人，給裴東來換席。就坐在程咬金旁邊。”
程咬金大喜過望，一把拉過裴東來，按在自己身側的案几上。
“來來來！坐這兒！老子給你倒酒！”
殿中氣氛，驟然輕鬆下來。
絲竹聲又起，歌舞再續。
可裴東來知道，方才那短短一刻，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程咬金湊過來，低聲道：“小子，真有你的！方才那話，老子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裴東來苦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繼續。
觥籌交錯，笑語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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