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後第三日，裴府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第一個衝進來的，依舊是崔明和韋康。
兩人一進門就嚷嚷：“東來！聽說你在殿上把陛下都懟得沒話說了？快快快，講講！”
裴東來正坐在院中老槐樹下翻書，聞言抬起頭，哭笑不得。
“某什麼時候懟陛下了？”
崔明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瞪著眼：“怎麼沒有？我們都聽說了！陛下問你以何身份赴宴，你說‘以裴東來的身份’！這不是懟是什麼？”
韋康連連點頭，滿臉崇拜：“東來，你現在可是長安城第一硬漢！罷官了還敢跟陛下頂嘴，關鍵陛下還沒殺你！”
裴東來放下書，嘆了口氣。
“二位兄長，某那是急中生智，不是頂嘴。”
崔明擺擺手：“不管是什麼，反正你現在出名了！比寫詩那會兒還出名！”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你看看，這是昨天茶館裡說書先生編的段子，‘裴少卿殿前對御，李天子龍顏大悅’。一講就是一個時辰，聽得人熱血沸騰！”
裴東來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哭笑不得。
這段子把他編得跟戲臺上的英雄似的，慷慨激昂，舌戰群儒，連李世民都被他說得連連點頭。
他搖搖頭，把紙還給崔明。
“都是瞎編的。”
崔明一瞪眼：“瞎編什麼瞎編？反正現在長安城都傳遍了，說你是‘骨頭最硬’的罷官之人！”
裴東來苦笑，沒有說話。
韋康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東來，你說陛下會不會復你的官？”
裴東來沉默片刻，搖搖頭。
“不知道。”
他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目光幽遠。
“陛下心裡怎麼想的，某猜不透。”
崔明和韋康對視一眼，不再問了。
三人對坐飲酒，首到日頭西斜。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裴東來送走崔明和韋康，正打算回屋歇息，院門又被敲響了。
秋穗跑過去開門，隨即驚呼一聲，退後幾步，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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