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草民不敢妄評。”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無奈。
“你不敢，可別人敢。”
他又斟了一杯酒，飲了。
“本王身邊的人，天天都在說。說本王仁厚，說本王聰慧，說本王是儲君之材。可本王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假話。”
他看著裴東來，目光裡有一絲真誠：“他們只是想從本王這裡，得到點什麼。”
裴東來沉默著，沒有說話。
李承乾看著他，忽然問：“裴公子，你從本王這裡，想得到什麼？”
裴東來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殿下，草民什麼都不想要。”
李承乾眉頭一挑。
裴東來繼續道：“草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寫詩，查案，喝酒，陪家人。僅此而己。”
李承乾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羨慕。
“裴公子，你知道嗎，本王有時候真羨慕你。”
裴東來沒有說話。
李承乾繼續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提防暗箭。本王就不行。”
他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
“本王是太子。本王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看著。本王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人記著。本王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
他放下酒杯，看著裴東來，目光裡有期盼，有試探，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裴公子，若有一天，本王登基了，你會幫本王嗎？”
院中一靜。
裴東來坐在那裡，迎著那道目光，久久沒有說話。
夕陽己經落盡，暮色西合。
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良久，裴東來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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