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支文德離開長安的第五日，遼東的急報像雪片一樣飛來。
“淵蓋蘇文調集五萬大軍，陳兵遼水東岸。高句麗國內，正在大肆宣揚大唐扣押使者、羞辱藩臣的‘暴行’。平壤街頭，有人開始喊‘北伐中原’的口號了。”
裴東來站在兩儀殿中，聽著兵部侍郎的奏報，面色平靜。
程咬金急得首搓手：“陛下！那高句麗蠻子果然上當了！末將請旨，領兵三萬，首搗平壤！”
尉遲敬德也出列：“末將願往！”
李世民沒有說話。
他看向裴東來：“裴東來，你怎麼看？”
裴東來出列，跪伏於地：“陛下，淵蓋蘇文調兵，不是真要打。是試探。”
程咬金一愣：“試探？”
裴東來點頭：“五萬大軍，陳兵遼水，卻不渡河。這叫‘引而不發’。他在等，等我大唐先動手。若我大唐沉不住氣，貿然出兵，就正中他下懷。”
他抬起頭，看著李世民，“高句麗國內，並不太平。淵蓋蘇文弒君奪權，朝中反對他的人不少。他需要一場勝仗，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可他更怕輸。輸一場，他就完了。所以他不敢真打，只想嚇唬咱們。”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幽深：“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裴東來一字一句：“等。他不渡河，咱們就不出兵。他要耗，咱們就陪他耗。他五萬大軍，每天要吃多少糧？遼東苦寒，他耗得過咱們嗎？”
殿中一片寂靜。
房玄齡捋著鬍鬚，連連點頭，覺得裴東來越來越成熟了。
魏徵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程咬金撓著頭，似懂非懂。
李世民忽然笑了：“好。就依你。傳令下去，遼東諸將，堅守不出。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渡河。”
他頓了頓，看向裴東來，“裴東來，你兼領鴻臚寺，這件事，交給你盯著。”
裴東來叩首：“臣遵旨。”
退朝後，裴東來被程咬金一把拽住：“小子，你方才說的那些，老子怎麼聽著有點懸？萬一那高句麗蠻子真打過來呢？”
裴東來看著他，認真道：“程將軍，若他真打過來，您怕嗎？”
程咬金一瞪眼：“怕？老子怕個鳥！老子是怕他不敢打！”
裴東來笑了：“那您還擔心什麼？”
程咬金愣了半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老子信你！”
說完，大步離去。
裴東來站在原地，望著那個粗獷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程處默湊過來，低聲道：“裴兄，您真的覺得，高句麗不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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