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湊過來，看了一眼，咧嘴笑道：“裴少卿！您贏了！”
裴東來搖搖頭，把信摺好，收入懷中。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忽然想起張亮臨死前那句話：“再給我幾年，我一定能成功。”
張亮死了，可他布的局，還沒收完。
淵蓋蘇文這次撤兵，不是怕了大唐，是在等下一次機會。
下一次，他準備好了，就不會只是陳兵遼水了。
他轉過身，對程處默道：“走，進宮。”
兩儀殿。
李世民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殿中寂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良久，他放下信，抬起眼簾，看著裴東來。
“淵蓋蘇文撤了。”
裴東來點頭。
李世民又問：“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會再來？”
裴東來沉默片刻，如實道：“臣不知道。可臣知道，他一定會再來。他殺了高句麗國王，自立為莫離支，朝中反對他的人太多。他需要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這次他沒打成，下次他會準備得更充分。”
李世民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朕登基十五年，打了不少仗。突厥、吐谷渾、吐蕃……每一仗，都是被人逼著打的。朕不想打，可朕不能不打。”
他轉過身，看著裴東來：“這次，朕也不想打。可朕知道，這一仗，遲早要來。”
裴東來心頭一震，跪伏於地：“陛下……”
李世民擺擺手，示意他起來：“朕叫你來，不是聽你表忠心的。朕叫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裴東來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李世民一字一句：“若有一天，朕讓你去遼東，你去不去？”
裴東來毫不猶豫：“去。”
李世民眉頭微動：“不怕？”
裴東來道：“怕。可臣更怕，高句麗人騎在咱們頭上。臣在松州見過死人，不想在遼東再見死人。可若一定要死人，臣願意去。”
李世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驕傲：“好。那朕就等著那一天。”
走出兩儀殿，天色己暗。
裴東來站在殿外，望著頭頂那片繁星點點的夜空，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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