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東來怔怔地看著她。
顏清芷握緊他的手：“傳話的人，不能怕。你怕了，那些話就沒人傳了。那些名字，就沒人記得了。”
裴東來心頭一熱。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卻堅定的眼睛，看著那張在油燈下格外柔和的臉。
他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那份溫熱，“傳話的人，不能怕。”
顏清芷也笑了，抽出手，給他斟了一杯酒。
裴東來接過來，一飲而盡。
窗外，月亮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頭頂。
月光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畫。
顏清芷站起身，收拾杯盤。
裴東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
她穿著家常的素色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忙忙碌碌的，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燕子。
他忽然開口：“清芷。”
“嗯？”
“若有一天，某真的去了遼東，你怕不怕？”
顏清芷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不怕。”
裴東來一怔。
她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紅，卻笑得很好看：“你答應過我，活著回來。你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裴東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摟著他的腰。
屋裡安靜下來。
油燈還在跳著，窗外蟲子的叫聲斷斷續續，像在說著什麼。
良久，裴東來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好。某答應你，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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