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裴東來沒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月光灑在院子裡，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霜。
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一下一下，沉悶得像心跳。
程處默守在門口，手按刀柄，眼睛瞪得溜圓。
劉仁願躺在一旁，翻來覆去睡不著，終於忍不住坐起來：“裴少卿，您說，淵蓋蘇文會怎麼對付咱們？”
裴東來望著窗外：“他不敢殺咱們。殺了咱們，他就真沒有退路了。他會耗，把咱們耗在這兒，耗到陛下低頭，耗到大唐丟臉。”
劉仁願急道：“那怎麼辦？”
裴東來轉過身，看著他：“等。”
劉仁願一怔：“等？”
裴東來點點頭：“等一個機會。”
第二日，泉男生又來了。
他依舊笑眯眯的，客客氣氣，問裴東來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裴東來也笑眯眯的，客客氣氣，說都好，都好。
泉男生走後，劉仁願急得首搓手：“裴少卿，您怎麼不問他什麼時候見咱們？”
裴東來搖搖頭：“問他也不會說。”
劉仁願嘆了口氣，坐在廊下發呆。
裴東來站在院子裡，望著那堵高高的院牆，忽然笑了。
程處默湊過來：“裴兄，您笑什麼？”
裴東來指著牆頭：“你看見那幾只鳥了嗎？”
程處默抬頭看去，牆頭上停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蹦來蹦去。
裴東來道：“它們能飛進來，就能飛出去。咱們也能。”
程處默撓撓頭，不懂。
日子一天天過去。
泉男生每日都來，笑眯眯的，客客氣氣。
裴東來每日都笑，也是笑眯眯的，客客氣氣。
兩個人像在演戲，誰也不肯先揭底。
劉仁願急得嘴上起了泡，程處默憋得拳頭攥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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