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東來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日。
秋穗每日送飯，端進去時是熱騰騰的四菜一湯，端出來時是原封不動的涼飯冷盤。
老管家裴忠在廊下急得團團轉，又不敢敲門，只能一遍遍往院門口張望。
“郎君這是怎麼了......”
秋穗捧著第三回原樣撤下的食盒，眼眶泛紅，“從前寫策論也沒這樣熬過。”
“別去吵他。”
裴忠攔住想再敲門的小丫頭，壓低聲音，“郎君那日送走吳王殿下，臉色就不對。他是在寫要緊的東西。”
秋穗不敢再動，只把食盒緊緊抱在懷裡。
第三日傍晚，書房的燈仍亮著。
崔明和韋康聞訊趕來，站在院門口不敢進，被裴忠請進去又不敢坐，兩人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廊下轉來轉去。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
崔明搓著手，“他寫《論關中水利》也才用了五日！這回是要寫什麼？要寫《論討平高麗策》嗎？”
韋康更慌：“東來不會出什麼事吧？要不要撞門進去看看？”
“別！”
崔明一把拽住他，“他寫東西時最煩人打擾，你撞門進去，他怕是能拿硯臺砸你！”
“那是陛下賜的端硯！他捨得砸我？”
“你覺得他捨不得？”
韋康不說話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書房的門終於從裡面拉開。
裴東來站在門口，面色蒼白，眼下兩片青黑，袍子皺得像醃菜。
他手裡攥著一卷厚厚的紙箋，墨跡縱橫處還有幾處塗改的痕跡。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忠叔。”
他的聲音有些啞，“勞您跑一趟魏相府上，問一問那杯茶，今夜還做數麼？”
裴忠愣了一瞬，隨即老淚縱橫，連連點頭：“做數！必然做數！老奴這就去！”
他連跑帶跌地衝出院子，秋穗在後面喊忠叔您披件外裳，哪裡喊得住。
崔明和韋康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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